একশো চৌদ্দ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বাঘ শিকারী উসুং
兵马赶了两天路,张清等人终于回到了博州。然而进城时,眼前的景象却与往常迥异:城中虽然依旧喧闹,但人潮却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。
“快,快走!那打虎英雄就在府衙门口呢,去晚了就看不到了!”
“谁知道是真是假?”
“英雄进城时钱二就在城门口,不信你问他。”
“钱二,你真的看见了?”
“那是自然,看得真真切切!老大一只吊睛白额虎,好多人都见着被抬进城了,还能有假?”
听着这些议论,丁得孙与张清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。张清便道:“正好我们要去府衙,顺便去看看热闹吧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
两人将亲兵打发回营,只带上几名亲随,顺着汹涌的人潮往府衙走去。虽是骑着马,但在密集的人群中也快不起来,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,二人才来到府衙门前。
此时,府衙门前已被围得水泄不通,人群中不时传出惊呼。
“当真是好大一只虎!看这身形,怕是不下几百斤吧?”
“虎死不倒架,看那样子,虽然死了,依旧凶悍骇人!”
“看你那副熊样,若是见了活虎,只怕要腿软尿裤子吧!”
“是是是,你王三厉害!真有本事,你也去山上猎一只回来啊!若是能猎到,我就服你,否则就少在那满嘴喷粪!”
“就他王三那两下子,打个兔子野鸡还凑合,打虎?你太看得起他了。你看那位打虎的好汉,那身板,怕是再来几个王三也比不上人家。”
听着耳边的说笑声,张清和丁得孙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府衙大门。两人骑在高头大马上,视野开阔,将门前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。
府衙门前的台阶上,横卧着一只巨大的虎尸,旁边站着数名猎户打扮的汉子。其中一人却与众不同,只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衫。那吊睛白额虎虽已气绝,四肢捆绑在简易的担架上,但那百兽之王与生俱来的煞气,依然令人生畏。
虎尸固然夺目,但那立于一旁的英雄更引人注目。他发髻微乱,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双眼,但张清仍能从那双虎目中看出桀骜之色。那并非狂傲,而是一种源于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。
张清眼神一凝,上下打量了那大汉几眼,又看向死虎,半晌才道:“此人好生厉害!”
丁得孙好奇道:“都监何以见得?能猎虎者未必武艺高强吧?”
“光凭猎虎自然不算,凭借陷阱或兵器,你我也能做到。可若是空手打虎呢?那就不简单了。”
“这……赤手空拳打虎?都监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丁得孙满脸不可置信。猎虎本就艰难,若要肉搏且将其击杀,简直闻所未闻。
“你仔细看那老虎的头部和那大汉的双手。”
丁得孙定睛望去,只见虎头上血迹斑斑,虽然已经干涸,但细看之下,血液竟是从七窍中流出的,虎尸身上却并无其他伤口。再看那大汉握成拳的双掌,早已血肉模糊,满是黑红色的血迹。“果然是仅凭双拳就打死了这只猛虎吗?”丁得孙喃喃自语。
张清与丁得孙下马,在亲随的护送下挤进人群。
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,府衙大门打开,博州府尹在十数名衙役的簇拥下走了出来。一见门口的猛虎,府尹赞叹道:“果真是只凶恶的大虫!”随后他转向那大汉问道:“哪一位是打虎的英雄?”
大汉走出人群,举起那双沾满血腥的拳头抱拳道:“不敢当府尹大人谬赞,草民不过是粗人一个,有些力气,能打死这猛虎纯属运气。”
“壮士此言差矣,英雄不问出处,这打虎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。”府尹丝毫不嫌弃大汉手上的血污,握住他的手说道,“此等恶兽盘踞山林,不知要残害多少百姓。听闻壮士义举,本官特意请你前来,一为瞻仰英雄,二为替百姓致谢。”
“小人不过是适逢其会,见几位猎户大哥被追杀,这才出手相助。若凭我一人,只怕也拿不下这猛虎,不敢居功。”
“武二哥,莫要谦虚,全靠你一人搏杀,我们哪里帮得上忙?”几名猎户连忙说道。
“各位皆有功劳。这样吧,这猛虎由府衙出钱买下,出双倍价格,作为对各位的奖赏,如何?”
“这……如此,武松便多谢大人厚爱了。”
原来这打虎之人,正是与李瑾分别年余的武松武二郎!
府尹又道:“眼下已是午时,武壮士若不嫌弃,随我入府喝杯水酒如何?”
武松谦让道:“草民粗鄙,恐难登大雅之堂,坏了府尹大人的雅兴。”
此时张清与丁得孙已挤到门前,听闻此言开口道:“武壮士此言差矣,大人最是欣赏英雄豪杰,你若拒绝,才是扫了大人的兴。”
“张都监和丁副将剿贼回来了?”府尹转头,见是张清,笑道。
“惭愧,在城外转了几日却未见贼影,请大人责罚。”
“都监言重了,剿贼之事来日方长。正好我要请武壮士饮酒,二位皆是武艺高强之辈,想必与壮士更为投机,便请二位作陪如何?”
“张清正有此意,即便大人不说,我也要厚着脸皮讨杯酒喝。”
府尹大喜:“好!好!好!壮士请!”说着,他牵起武松的手便往府衙内走去,张清、丁得孙二人紧随其后。武松不好再推辞,只得随之步入府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