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তেরো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পথ প্রশস্ত, যার যার পথে চলা যাক
杨志怒火中烧,挥舞长枪拍马便要上前,李瑾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他道:“制使不可鲁莽。”安抚住怒不可遏的杨志后,李瑾才高声对张清问道:“张虎骑率领兵马,这是要往哪里去?”
“哼!明知故问,某家自是要去擒拿尔等!”虽然己方处于劣势,但往日的骄傲让张清输人不输阵。
“明人不说暗话,日前水泊一战,你我算是平分秋色。如今董平受擒,已归顺我山寨,虎骑孤掌难鸣,领着这群残兵败将,若是还要与我等分个高低,只怕讨不到好处。若是再次丧师,怕是免不了要受上官刁难吧。”
李瑾所言,正是张清所忧。他此行本是出于私谊,未领上官钧命。此时回博州,凭往日关系尚可遮掩,但离开已有时日,若再不回归,龚旺恐难瞒过,届时不仅自己,连丁得孙、龚旺二将都要受牵连,难逃军法。看今日阵仗,若真拼杀起来,凭自己与丁得孙,再加上郓州这群残兵,绝无胜算。
心中虽有计较,张清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道:“身为朝廷命官,董平如何且不必说,剿贼乃某家份内之事,便是失手,不过一死,又有何惧!”
“虎骑好胆色!”李瑾赞了一句,接着道:“不过,我与虎骑也算有缘,对虎骑的为人很是佩服。说起来,梁山与博州向来井水不犯河水,你此来不过是受人之托。董平已是我山寨的人了,不如这样,你我不必打生打死,权当没见过,我梁山也不为难你,虎骑和丁将军自回博州去,如何?”
张清没有说话,沉思片刻,转头与身边的丁得孙低语商议。李瑾也不催促,待二人商议良久,似乎有了决定,才问道:“虎骑考虑得如何了?”
张清看向李瑾道:“如今我也是骑虎难下,既然寨主愿意高抬贵手,张清无有不应之理。也罢,就依你所言,不过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张清光明磊落,直言说出了自己尴尬的处境。
杨志怒声道:“我家寨主大度,放你生路,你这厮怎如此不识好歹?还敢大言不惭提什么条件?寨主不必与他多费口舌,看我擒此狂徒!”
李瑾再次拉住杨志,道:“哥哥不必动怒,且先听听也无妨。”随后对张清道:“虎骑有什么条件,请直言,只要李瑾力所能及,绝不推辞。”
张清面不改色,道:“此事于我而言千难万难,于寨主来说,不过举手之劳。”停顿片刻,他接着说:“请寨主放了郓州这一干兵丁,若是同意,你我两家各走各路,相安无事;若是不许,张清也只好鱼死网破了。”
横竖此次下山已有不少收获,郓州这数千兵丁倒也不急于一时,与张清结下这份情面,日后也好说话。想到此处,李瑾道:“虎骑爱兵如子,我李瑾也不是不近人情之辈,既如此,就依虎骑,只是我也有个要求,望虎骑答应。”
“寨主请说。”
“这些士卒我可以放过,但是,他们回郓州途中,必须严守军纪,绝不允许祸害沿途百姓,如何?”
“这些士卒我自会约束,绝不会做下任何恶事!”
“好!既有虎骑保票,我便放过他们。但日后若让我听到些许不好的风声,那时可就由不得虎骑为他们求情了!”
“那是自然,届时寨主如何处置,张清也管不上了。”他自嘲一声,又道:“既然寨主宽宏大量,张清便在此恭送李寨主和诸位头领了,请吧。”张清一抱拳,示意李瑾等人先行,随即便吩咐手下人退往路边。
“虎骑,就此别过,惟愿来日再见,不是在战阵之上。”李瑾也不矫情,拉着尚愤愤不平的杨志走在前头,身后人马一一跟上。
两队人马互相提防着,错身而过。
看着那飘扬而去的大红披风,张清在心中叹了口气。许是看到了他面上那落寞与遗憾纠结的神色,丁得孙说道:“可惜了,这般人物,竟成了一个山贼头子。如今虽声势浩大,日后只怕也难免覆灭在朝廷铁蹄之下。”话语中充满惋惜。
“日后的事情,谁又能说得清呢?”张清语意未尽。丁得孙还要再问,张清却道: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咱们出来有时日了,龚旺兄弟恐怕遮掩不住,还是快些将这些兵丁送回郓州,赶回去吧。”
“说的是,走吧。”丁得孙应道,两人领着兵马继续赶路。
半日后,两人赶到郓州,交代了主事之人,看着兵马入城,他们并未进城,趁着天色未黑,领着亲兵往西北而去。
赶了一程,天色渐晚,红日欲坠。两日鏖战加上奔波,众人都已疲惫。张清不贪赶路,寻了一处村坊,找了空地安营歇息。
次日清晨,天已大亮。用过早饭,张清等人继续上路。走出村坊时,张清见家家锁门闭户,如今正是农忙,却不见一个百姓出入,整个村坊除了自己这行人,恍若无人。村中哪里是无人,分明是百姓畏惧官军,不敢开门。
张清心中暗叹:“官军过处,竟不如山贼草寇!”又想起昨日李瑾所提的条件,更是感慨无限。如今的大宋官军已败坏至此,朝堂上奸佞横行,难怪江湖上如李瑾这样的人物遍地皆是,也不知日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