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াদ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ওই উচাড় পাহাড় কি এবার কিছু করার সময় এসেছে
其实，和村长一样抱着赌一把心态的人占了大多数。尽管大家都在心里犯嘀咕，怀疑这种肥料到底能不能让产量真正翻番，但文家这一年来的种种变化，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。万一这事儿真的成了呢？那明年起，大家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挨饿了。
到了第二天，罗氏原本以为不会来多少人，可一开门，才发现村子里大半数的人都已经在门外排好队等着了。
“文大娘。”见罗氏走出来，众人纷纷热情地打招呼。
罗氏扫了一眼他们手里各自拎着的袋子，倒也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抬脚跨出门槛，反手将老宅的大门重新锁上了。
她目光环视一周，开口道：“你们都想清楚了？我丑话说在前头，这可不是白送的。”
众人嬉笑着附和：“不白送，不白送，我们这不是带着银子专门来买的嘛。”
走在去文修易家的路上，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凑上前，向罗氏打听起来。
“文大娘，文秀才弄回来的这种肥，追施下去真的管用吗？能让地里的粮食多长出一些吗？”
罗氏侧头看了看说话的那个人，见是个平日里老实本分的庄稼汉，提问也确是因为心里没底、实在担忧，便将脸色缓和了许多，回答道：“我家老大既然说了能行，那就绝对错不了。不过，你们拿到手后，必须严格按照他交代的方法去用。要是谁自己瞎胡闹，最后把责任赖到我家老大头上，我可饶不了他。”
众人连忙点头应承：“是是是，那是自然的，我们肯定老老实实听文秀才的安排。”
听到这话，罗氏这才放下心来，领着众人径直朝新房走去。
文修易今天特意留在家中没有出门，还把鲁丰也叫来帮忙。文瑶则在一旁的小桌上摆好了一个精致的小算盘，一会儿由文修易和罗氏负责过秤，她则专职收钱和记账。
谁家买了几斤几两，全都要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册，这样以后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，也有个凭证可查。
“等会儿你小姨还要带你大表弟他们过来拉肥，他们的那份给留出来分开摆着了吧？”罗氏有些不放心地问道。眼下看着来了这么多人，她还真怕等会儿卖到最后，自己妹妹那一家的份额不够了。
文修易指了指旁边那间上了锁的屋子，笑着回答：“娘，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，东西都在那屋里锁着呢。就算少了谁的，也绝对少不了我小姨家的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让他们按次序排好队，开始吧。鲁伯啊，等会儿过秤可得仔细着点，别把数给称差了。”罗氏转头对鲁丰叮嘱道。
鲁丰连连点头应道：“老太太，您尽管放心好了，我这双手干了一辈子活，稳当得很，绝对不会抖的。”
罗氏这回彻底安下心来，走到门外指挥众人排好队伍，一个接一个地上前购买。
之前其实就已经和大家交代过了，一亩地标准的用量是五十斤，所以家里究竟有多少地需要用肥，就买相应的斤数。文修易还特意反复强调，千万别为了多长粮食就盲目多施肥，这化肥就跟人喝水一个道理，你喝上一口能解渴，喝下一整壶同样也能解渴，但要是喝得太多，反倒会把肚子撑坏，实在没那个必要。
人群中原本确实有几个人打着多买点有备无患的心思，可听完文修易这一番生动的解释，立马也就打消了那个念头。再说了，都是一个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亲，谁家究竟有几亩薄田，大家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。
就这样，文修易负责把肥料装袋，鲁伯负责上秤称重，文瑶专心收钱记账，罗氏则搬了条长凳安安稳稳地坐在文瑶旁边监督，防备着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浑水摸鱼。
不得不说，罗氏积威已久，往那一坐还真起到了不小的震慑作用，至少现场秩序井然，大家都平心静气地买到了各自所需的肥料。
这一大家子人从早到晚忙活个不停，直到日头偏西到了下午，才终于把乡亲们的肥料全部分配妥当，库房里剩下的已经寥寥无几了。
那些原本还抱着观望态度、想等别人先去试探虚实的人一瞧这架势，哪里还敢继续端着架子，生怕买不到，最后全都争先恐后地跑来抢购。
到了最后，文瑶拿出来的足足两千五百斤化肥分得精光，连他们自家用的都没剩下半两。
文修易只好带着文瑶又出门在外转悠了一圈，借着外出的幌子，从外面悄悄拉回来一大车。
结果这事儿后来传到了邱蓉蓉耳朵里，她非嚷嚷着这么好的事情不能把她给落下。实在没办法，文修易只得带着女儿又特意跑了一趟，给邱蓉蓉拉回了整整三千斤。
至于这些化肥究竟是从哪儿运来的，经过他们一番含糊其辞的搪塞，竟然没有一个人再刨根问底。
这让文瑶在心里狠狠地感谢了一番原书作者设定的这个神奇背景。
如今鱼塘里的鱼已经安安稳稳地养上了，再过上一个月，鸭子也能出栏拿到集市上去卖了。至于当初买地时一并盘下来的那座荒山，至今还孤零零地搁在那里无人问津。除了之前被人刨过、如今已经晒成干土的一小片地方外，整座山都长满了野草，跟当初买下时相比没有发生半点变化。
直到被文二爷他们随口问起，文老汉这才猛然想起来，原来他们家名下还有这么一座荒山呢。
“要不是你二叔今天提起，我都快把这座山给忘得精光了。老大呀，如今这鱼也养了，鸭子也养了，这座山你们两口子到底打算怎么处置？”文老汉其实挺不想开这个口的，因为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，只要自己一问出这话，后面跟着来的麻烦事肯定少不了。
可要是不闻不问，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一座山荒废在那里，一想到当初可都是真金白银买下来的，他这心里就刀割一般难受。总不能买下来光当柴山砍吧？这满山遍野到处都是枯枝败叶，哪怕放开了烧上个几年也烧不完啊。
文修易当时正坐在桌前检查小儿子的功课，冷不丁听见老爷子这么一问，头也没抬地就答道：“啊？不是早就商量好要种果树顺便养点鸡的吗？”
文老汉气得差点把脚上的布鞋脱下来狠狠砸到他脸上去，可转念一想，又怕把小孙儿心爱的书本给砸坏了，硬生生把这股火气给忍了回去，黑着脸训斥道：“大头，拿着书回你屋里去。”
大头原本正眼巴巴地等着爷爷夸奖呢，先是瞅了瞅老爷子，又看了看对方已经褪到脚后跟去的一只鞋，顿时十分识趣地从文修易手里抢回自己的课本，二话不说掉头就跑。
不出意料，下一秒院子里就响起了文修易夸张的哀嚎声。
“爹！您怎么又动手打我呀！”
大头和另外两个小兄弟站在书房门口，看着文修易那副滑稽样，一个个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。
文老汉赤着一只脚站在原地，吹胡子瞪眼地说道：“养鸡！种果树！那不用人精心伺候着吗？再说了，咱家谁懂这些门道呀！养鸡倒还勉强行，老婆子她们以前好歹养过，可这果树……咱们谁也没种过呀！万一到时候种出来的果子又酸又涩根本卖不出去，那投进去的本钱不就全都砸里头了吗？”
文修易其实压根就不疼，纯粹是为了逗老爷子开心才故意嗷嗷直叫的。见老爷子还光着一只脚踩在地上，连忙殷勤地把鞋子捡起来帮他穿好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您看看您，最近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大、动不动就容易上火呢？俊儿啊，回头给你爷抓副清热下火的草药调理调理。”
文俊强忍着笑意，摆出一副小大人般严肃的模样说道：“爷爷，要不孙儿现在就给您把个脉瞧瞧？”
文老汉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过去。
“啥？哎哟！咱家俊儿现在连脉象都会把啦？那快，快给爷爷好好瞧瞧，爷爷最近这身子骨确实觉得哪哪儿都不太舒坦。”文老汉一边说着，一边急忙把胳膊伸了过去。
本来文俊只是想跟老爷子开个玩笑逗个闷子，可一听他说这段时间身体真的不舒服，立马收起嬉皮笑脸，神情变得无比郑重。就连文修易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在一旁满脸担忧地注视着儿子给老爷子搭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