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ত আটচলাশী: বরং খাওয়া যাক
“当的当的。”县太爷谄媚地笑着，不在京城又如何？一个儿子在翰林院任职四品官员，另一个虽然辞官归田，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，就连京中那些显贵也时不时会来探望他。
去年年前那人来的时候，他可是再三求见才勉强见上一面，可人家在邱志家里一住就是好长一段时间。
趁着几人寒暄的间隙，文瑶偷偷打量着这里的县太爷。怎么说呢，看起来确实十分圆滑世故，大腹便便想来平日里油水没少沾，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个好官。
原书里并没有对这位县太爷的描写，文瑶一时间还真对不上号。
瞧见清风书院的吴院长也在，县令便也客气地打了招呼。当他的目光扫过文家众人时，很明显地愣了一下。
也是，他们虽然都换上了新衣裳，可这一身打扮怎么看也和醉仙楼的格调格格不入。
果不其然，县太爷端详了他们一会儿，神情尴尬却又不失礼貌地问道：“这几位是？”
文家众人顿时紧张起来。
邱掌柜落落大方地介绍道：“这是家中的亲戚，这两位是我的叔父叔母，他们家的长孙如今正跟着金老学习医术呢。”
被点到名字的文老汉和罗氏微微一笑，冲着县太爷点了点头，紧张得连行礼都给忘了。
这一幕落在县太爷眼里，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——能跟邱志攀上亲戚，难怪举止间自有这般气度。
“原来是邱先生的长辈，下官失礼了。”县太爷忙向文老汉和罗氏抱拳行礼。
文老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，县太爷竟然在向他行礼！
罗氏更是慌乱得不知所措，除了赔笑还是赔笑，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。
邱掌柜看出文家人的不自在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为了让文家人能安心吃顿饭，看来今天他们几个老家伙得主动离开这间包房了。
“既然今天碰巧遇到了陈大人，择日不如撞日，不如我们几个老家伙借着蓉蓉开业的喜庆日子，也一起小酌几杯。”邱掌柜提议道。
陈县令面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喜色，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。
“那可太好了！正好我那边也就我和谢老爷两个人，若是邱先生、金老和吴院长能赏脸，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邱掌柜和金大夫对视了一眼，见对方微微点头，邱掌柜这才转头对邱蓉蓉说道：“蓉蓉，那你好好招呼瑶瑶他们，我们去和陈大人喝几杯。把你这醉仙楼最好的酒都拿上来，今天一定要和陈大人不醉不归。”
邱蓉蓉连忙屈膝应道：“是。”
只有谢玉山还状况之外——刚才邱志叫邱蓉蓉什么？蓉蓉？怎么会用如此亲昵的称呼？
邱掌柜瞥了谢玉山一眼，看他眼珠子乱转就知道肚子里没憋好屁，心中冷笑一声，借着对陈县令说话岔开了话题：“陈大人今天怕是专门来尝这云雾烤鸭的吧？”
陈县令连连点头：“是啊，早听说醉仙楼隔壁要开一家云雾烤鸭店，下官对这烤鸭的滋味早就好奇得紧了，今天特意赶来尝个鲜。”
邱掌柜哈哈大笑：“那大人今天可有口福了，这烤鸭正是我的两个不争气的小侄女琢磨出来的。”
陈县令挑了挑眉：“侄女？”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。
只听邱掌柜接着说道：“是啊，瑶瑶，快来见过陈大人。”
文瑶应声上前，盈盈福身行礼：“文瑶见过大人。”
“我这侄女可是家里的小能手，这烤鸭就是她一手研制出来的。至于另一位侄女嘛，自然就是这醉仙楼的老板了。蓉蓉，你也过来。”邱掌柜看向邱蓉蓉。
邱蓉蓉心里明白，邱掌柜这是在公开给自己撑腰呢，于是连忙走上前去行礼：“大人。”
“谢夫人？”陈县令惊讶不已。
邱掌柜毫不客气地解释道：“这丫头远嫁至此，又和我家瑶瑶投缘，再加上与我是同宗本家，我便认了这丫头做侄女。往后还请陈县令多多关照才是。”
陈县令是什么人？官场里的人精，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，当即笑道：“原来如此，邱先生放心！往后这醉仙楼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敢来闹事，邱老板大可直接去县衙找本官。”
邱蓉蓉再次屈膝行礼：“那民妇就先谢过大人了。一会儿我便让伙计把最好的酒送到大人您的包间去，另外再添两只烤鸭，让大人尝尝鲜。”
“好好好，那本官就跟邱老板不客气了。邱先生，金老，吴院长，请吧。”
“请……”
几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。谢玉山走在最后，他脑子里还在震惊于刚才邱志的那番话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邱蓉蓉，很想当场质问，可碍于前面还有文家人在，只好压低了声音质问：“邱先生什么时候认了你当侄女？这么大的事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邱蓉蓉冷笑一声，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：“妾身觉得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，便没跟老爷提起，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妥吗？”
谢玉山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——这怎么还不是大事？邱志认了邱蓉蓉当侄女，那让邱志收自己的儿子当亲传弟子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吗？可偏偏这个女人居然连提都没提半句，害得他现在才知道。
见前面的陈县令因他没跟上而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，谢玉山只得强压下满腔怒火，冷声道：“哼，晚上回去再跟你算账！”
“老爷慢走。”邱蓉蓉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礼。至于谢玉山想算账？那也得看看他现在有没有这个底气和资格了。
陈县令一走，文家众人总算松了一大口气，只可惜邱掌柜和金大夫他们也都跟着离开了。
“吓死我了我的天呐，刚才县太爷竟然给我行礼了！”文老汉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，回想起刚刚那一幕仍阵阵后怕。
罗氏也如释重负地慢慢坐了下来，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瑶瑶啊，刚才那真的是县太爷吧？”罗氏拉着文瑶的手，不确定地问道。
文瑶“噗嗤”一声笑出声来，连连点头：“对呀，奶，那就是我们的县太爷，刚才他还给您和爷行礼了呢。”
乖乖隆的咚，文老汉和罗氏只觉得他们这一天天的经历，简直比说书还刺激。
邱蓉蓉吩咐伙计将包间的门关好，这才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，笑着宽慰道：“爷，奶，你们怕什么？他就算官居县太爷，在金老和邱先生面前也得矮上一截。尤其是邱先生，他老人家既然把你们当作长辈敬重，那即便是一县父母官，也绝对不敢对你们有丝毫轻视的。”
文老汉和罗氏相视一眼，虽然之前就知道邱志来历不凡，可直到今天才真正深刻体会到这背景究竟有多大，连高高在上的县太爷都要对他卑躬屈膝、客客气气。
为了抚平众人方才受到的惊吓，邱蓉蓉赶紧让人上了满满一桌饭菜，还特意切了两盘烤鸭端上来。看到满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，大家伙儿紧绷的心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文老汉缓过劲儿之后，一双眼睛又开始滴溜溜地转个不停。罗氏一瞧他这副神情就知道这老头子肚子里在盘算什么，当即便开口泼了冷水：
“我可事先警告你啊，等回了村子之后，今天县太爷给咱们行礼这事儿，你半个字都不许漏出去！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，真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咱们的底细，心里指不定怎么犯嘀咕呢。你要是管不住这张破嘴把这事抖搂出去，丢了人家的脸面，小心人家回头找咱们算账！”
还想着回村后在老伙计们面前显摆一番的文老汉：“……”
得，惹不起惹不起，他还是老老实实吃饭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