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চৌদ্দ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অনিচ্ছা

গভীর ভালোবাসা কখনোই লুকিয়ে রাখা যায় না। নীল হয়ে গেল 9056শব্দ 2026-04-01 06:44:14

程回跟着贺川出去玩的那几天,程家的气氛一直十分低迷。程夫人始终挂念着女儿的事情,心里怎么也放不下,不停地在程父耳边念叨,坚持要报警抓出那个强奸犯,绝不能让程回白白受了委屈。

起初程父还会安抚她几句,可时间一长,程夫人便觉得程父是在敷衍自己。她情绪彻底失控,开始拿这件事与程父争吵,翻起陈年旧账,没完没了。

“我算是看出来了,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。回回出了这么大的事,你连管都不想管,满脑子只有你的工作,你还要不要这个女儿了?”

程父不想与她争执,选择沉默以对,谁知这反而让程夫人更加恼火,吵得愈发起劲。

楼下的阿姨听见楼上传来的争吵声,纷纷走开,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去打扰。

程夫人伤心欲绝地喊道:“你不心疼回回,我心疼!你不管,我来管!”

程父依然保持沉默,想着等她发泄完、冷静下来后再谈。

下午,贺夫人约了几位阔太来找程夫人打牌。程夫人毫无兴致,连午饭都没吃,一直躺在房间里。阿姨端着饭菜送进去,苦口婆心地劝道:“太太,您还是吃点东西吧,不然身体怎么撑得住。”

“放那儿吧。”

“太太,要不您先喝口汤……”

程夫人实在没心情,摆了摆手:“就放那,你出去,让我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
过了一个多小时,贺夫人直接来到了程家。她在电话里听出程夫人声音虚弱,本想喊她出门打牌,对方却推说不舒服,于是贺夫人便带着另一位阔太登门看望。

阿姨将她们请进屋,随即上楼去叫程夫人。

程夫人下楼时一脸憔悴,见到贺夫人,神色倒是显得十分平静。她坐下后问:“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不是说去打牌了吗?”

贺夫人道:“你不去,打牌也没什么意思,就想着来看看你。你怎么了,脸色这么差?”

程夫人看了一眼贺夫人,很快移开视线,咳嗽了几声说:“老毛病了,这几天家里冷气开得太足,有点感冒。”

贺夫人关切道:“那你可得注意身体,我们这把年纪了,不能马虎。等你好了,我们找个时间凑一凑,出去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
程夫人淡淡一笑,让阿姨倒茶。

“对了,你家今天怎么这么安静,孩子们都不在家吗?”

“女儿出去玩了,儿子在上班,自然就清静了。”

“说起来,你儿子不是结婚了吗?结婚了就可以要个小孩,家里添个孩子才热闹,就不会这么冷清了。你也有事做,不想跟我们打牌,还可以帮忙带孙子。”

程夫人道:“他们刚结婚,还不急着要孩子,再说两人工作都忙。”

“这就你说得不对了,现在的女人趁年轻早点生,恢复得快。再过几年年纪大了再要孩子,可就折腾了。”

程夫人脸色微变,显然有些不悦,便岔开话题,不想再谈这个。
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换作平时,程夫人或许乐意奉陪,但今天她身体不适,实在没心情招待。正当她想下逐客令时,屋外传来了车声。很快阿姨进来通报:“太太,程回回来了。”

不仅是程回,贺川也来了,是他送她回来的。

程夫人让阿姨留下来招待客人,自己则起身迎了出去。

程夫人一走,那位一直插不上话的阔太便支开阿姨去倒菊花茶,随后对贺夫人低声道:“你刚才哪壶不开提哪壶,非要提孩子,没看人家程夫人的脸色都变了吗?”

贺夫人不以为意:“我也是一番好心,没别的意思。不过我说的也没错,有个孩子,总比一个人在家孤零零待着强。”

阔太心里明镜似的,听出贺夫人话里有话,冷了冷眼神道:“今天要不是你约我,说人不够,我也不会来。下次人不够,可千万别再喊我了。”

……

程夫人见到贺川,表情复杂。她知道贺夫人和贺川最近闹得不愉快,为了贺家的财产,这对名义上的母子早已心生嫌隙,涉及利益,亲兄弟尚且反目,何况他们。

程回看到门口停着陌生车辆,以为家里来了客人,便问了一句。程夫人道:“是有客人在家。”

程回皱眉:“谁啊?怎么乱停车。”

“你别管了。怎么样,去那边泡温泉玩得开心吗?”

程回脸上有了笑容,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:“还行,主要是空气好。”

“那明天咱们去寺庙吃斋饭,那儿空气也好,顺便去给你和你哥哥求个护身符。”

“辛辛姐呢?”

“对哦,把辛甘也忘了,辛甘也有一份。去不去?”程夫人难得用如此温柔慈爱的口吻说话。

程回勉强点点头,又看了看帮忙拿行李箱的贺川,心里有些心虚,立刻收回视线,生怕被母亲看出端倪。

贺川察觉到她的不安,便刻意拉开了距离,开口道:“如果是明天去的话,我有时间,可以送你们。”

“还是不了,贺川。我知道你最近很忙,这么忙还能带回回出去散心,阿姨替回回先谢谢你了。”

“程姨不用客气,我和程究关系好,他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,照顾她是应该的。”贺川说得一本正经,坦荡自然,让人毫无怀疑。

程回扯了扯程夫人的衣袖:“好了妈妈,进去吧,我站累了。”

贺川帮她提着行李箱走进屋,迎面正好撞上贺夫人。

程回见到贺夫人,下意识看向贺川,满心担忧,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来了。

程夫人拍拍程回的肩膀:“你也累了,先回房间休息,吃晚饭再叫你。”

程回淡淡应了一声,转头对贺川说:“帮我把行李箱提上去好不好?那就先谢谢贺川哥哥了。”

程夫人笑着打趣:“你这孩子,什么都要麻烦贺川,也太懒了。贺川,你别理她,把她宠坏了。”

“没事,应该的。”

……

上了楼,周围没了旁人,程回忽然伸手握住他空着的手,小声安慰:“我们家肯定都是站在你这边的,不用担心。”

贺川用力回握她的手,轻声问:“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当着你妈妈的面牵手?”

程回心头一紧,这可真是难为她了。见她面露难色,贺川又道:“我等。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
程回心中愧疚,他愿意等她,的确不容易。他一直对她有耐心,也顾及她的感受,否则也不会如此坚持。

……

贺夫人也没想到会在程家见到贺川。刚才程夫人还说程回出去玩了,怎么会跟贺川一起回来?她左思右想,想起贺承之前提过贺川与程回的关系不寻常,眼下看来,这两人之间多半真有什么猫腻。

贺夫人坐下后,开玩笑似的说道:“没想到贺川跟程回关系看起来这么好,贺川似乎很关心她。”

程夫人道:“贺川和程究关系好,从小也算是看着回回长大的,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?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,贺太太你不是忘了吧,我们家回回以前还经常跑你家去找贺川玩。”

“这倒没忘,只是我感觉啊,贺川毕竟是男人,回回年纪又小,走得太近只怕会被人说闲话。关系好是一回事,男女毕竟有别,更何况贺川也不是程回的亲哥哥。”

程夫人笑着反击:“贺太太这是忘了吗?贺川姓贺。你这样平白无故揣测他们俩的关系,传出去会影响我女儿的名声。贺太太,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随便乱说了。”

程夫人虽是笑着,但语气里明显透着不悦。贺夫人意味深长地说了句:“空穴不来风,如果程太太不信,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。不过程太太还是多留意一下程回平时的动静吧。”

……

辛甘不在画室的时候,发生了一件事。有人上门送礼,助理以为是普通快递,便替她签收并放在了办公室桌上。

等辛甘回来,打开礼物一看,顿时吃了一惊。那是一幅近代大师的真迹,价值不菲,绝非普通礼物。她问助理是谁送来的。

助理道:“我也不知道,是快递送来的,我以为是普通快递就签收了。”

辛甘仔细看了看发件人的号码,拨了过去,接通后竟是周亚的声音。

周亚笑道:“礼物收到了吗?”

“这画是你送的?”辛甘不解,“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?”

“辛老师别客气。我和程究关系好,你又是学画的,肯定喜欢。这画也是别人送我的,我不会欣赏,送给你才最合适。”

辛甘顿觉头疼:“周先生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无功不受禄,这礼物您还是取回去吧,我不能收。”

“别客气了,这画在我这儿一文不值,你是行家,肯定懂它的价值。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送个礼物给朋友。”

辛甘想起周亚之前约程究吃饭的事,猜到了几分,立场更加坚定:“抱歉,我实在不能收,这画太贵重了。您给我个地址,我给您送回去。”

周亚见她态度坚决,笑道:“送出去的东西我没打算收回,辛小姐不要的话,随便处置。”

“周先生,您不要让我为难。”

“随你处置。”周亚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晚上,辛甘等来程究,带他去办公室看画:“这是周亚送的,我不知情,是助理签收的。”

程究皱眉:“很贵吗?”

“贵,非常贵。我让他取回去,他不肯。”

程究心中了然,大概猜到了周亚的意图:“这画我拿去还给他。”

辛甘不放心:“是因为他找你办事吗?”

“嗯,找了我很久,但我拒绝了。”

辛甘道:“我以后会嘱咐助理,不要随便签收快递了。”

程究道:“不用紧张,画室有监控,能证明不是你本人签收的,不会造成什么影响。”

辛甘担心的正是这一点,若是被人查到,对程究来说就是麻烦。

隔天早上,程究直接把画还给了周亚,并当面把话说清楚。

经此一事,辛甘担忧了好几天,周亚这人没完没了,确实让人心烦。后来程究说已经还回去了,让她别担心,但具体细节,他没再多说。

……

程究处理完手头的事,去找贺川谈话。

贺川最近一直在陪程回。等她情绪稳定后,他便没再去程家。程回曾告诉他,总感觉母亲察觉到了什么,一直盯着她,不让她出门,即便去寺庙吃斋饭时,程夫人也在暗中观察他们。

程究这次找他,也是谈及两人的事:“你打算怎么办?就这样一直瞒下去?”

贺川抽了支烟,慢悠悠道:“程回怕被家里人知道,目前只能先瞒着。我可以等她,只要她想公开,我随时都可以站出来。”

何况他家里的麻烦事还没处理完,正好趁这段时间一并解决。

程究斟酌片刻: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他指的是唐怀怀手里那些照片。

程究没打算放过唐怀怀和唐阙,程回差点被击垮,要不是贺川陪着,她很难走出来。

贺川道:“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,我会处理。”

“你最近麻烦事不少,真能忙过来?”

“你的身份不适合出手,我来就行。到时候你视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能会牵扯到辛甘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贺承和唐怀怀曝光恋情,贺川和程究都清楚他们的目的。贺川不急,既然要解决,那就一次性彻底解决,不留后患,这需要时间筹备。

贺承安排唐怀怀住下后,迫不及待地索要照片。唐怀怀告诉他:“贺川很在意程回,拿她的名声威胁他,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
“他要是不上当呢?”

“相信我,他会的。他那么爱程回,怎么舍得她受到伤害?万一照片曝光,你觉得程回能装作没事人一样?女孩子对名声很在意,尤其是程回这种心智还不成熟的小丫头,想摧毁她太容易了。”

贺承笑了:“你倒是了解她。”

唐怀怀媚笑着缠上他的肩膀:“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?”

贺承不动声色地抽身走开:“夸你。”

“真心的?”

“你说是就是。”贺承道,“你先住下,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一些绯闻,外面不太平,出门记得戴口罩。”

唐怀怀点头:“当然听你的,我的大明星。”

就这样,贺承有了个圈外女友,唐怀怀的个人信息也被扒了个底朝天。她倒不在意,反而借机在网上浑水摸鱼。

贺夫人看到新闻,连忙联系贺承。

贺承道: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,我谈恋爱了。”

贺夫人担忧道:“可那不是之前和你哥走得很近的女人吗?这种女人朝三暮四,你别被骗了。”

贺承不耐烦地打断:“我的事别管。让你做的事都做了吗?”

“做了。我去了贺家,刚好撞见贺川跟程回一起回来。可程太太并不相信我说的话,她不信程回跟贺川有关系。”

“她不信,你就多说点,让周围人都知道他们那点破事。”

贺夫人连忙答应,又道:“你最近也要小心贺川,我怕被他发现。”

“你不用操心我,我好歹是公众人物,他动不了我。”

贺夫人又说:“还有一件事,之前贺川不顾反对,安排你爸爸转了院。我打听到了医院地址,我们得去看看你爸的情况。”

……

贺炜下半身毫无知觉,住院许久毫无起色,全靠吊着一口气。

贺川安排了护工轮流贴身照顾。贺夫人带司机赶到医院时,被护工拦在门外,她怒骂护工不识好歹,搬出身份压人:“我是贺炜的夫人,你们也敢拦?算什么东西!”

护工阻止不了,急忙联系贺川。贺川赶来需要时间,便让护工先应付着。

贺夫人推门而入,只见贺炜身上插着管子,双眼睁开,见到她后又闭上,似乎极其厌恶。

贺夫人冷笑:“夫妻一场,我好心来看你,你就这么不待见我?”

贺炜说不出话,闭目不看她。

“别装睡了,我知道你醒着。你在这里住得还好吗?贺川真是能耐,趁我不备连夜把你转走了。”她看着心率仪,恨不得那条线直接变成直线。

“你看看你,晚上窗户开这么大,也不怕感冒。除了脑子还活着,手脚跟废了一样,何必这样折腾自己。”

贺川闯红灯赶到医院,见贺炜没事才松了口气。

“妈,这么晚了怎么有空过来?不用休息吗?”

贺夫人回头嗤笑:“毕竟是夫妻,他住院我自然要来看望。不过贺川,你私自安排转院,这事做得不合理。”

贺川冷漠道:“我安排治疗不需要向你汇报,至于你选的医院,我不信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,我是在害你爸?”

贺川定定看着她:“你说呢?”

贺夫人不再绕弯子,直白道:“你倒是能耐,但别以为这样你爸就能康复,他已经是个废人了,你也不是神仙,救不了他。”

贺夫人临走前又道:“差点忘了,你和程家那丫头好上了?那天看你送她回来,一起出去玩了?我猜,程太太还不知道吧?要是让她知道你把程回带坏了,他们一家还能对你这么客气?”

贺川紧绷着脸没说话。

在贺夫人看来,他这是心虚了。她不再纠缠,扔下一句:“以后我会正常探视,只要没离婚,我就有权利来看他。”

……

程回假期结束回到学校,听说辅导员换人了,唐怀怀不再担任他们的辅导员。

同学们议论纷纷,程回则松了口气,她也不想再见到唐怀怀。

这天,唐怀怀来学校办交接,两人在教学楼偶遇。程回想假装没看见,转身就走。

唐怀怀叫住她:“程回,有兴趣聊聊吗?”

程回不理会,继续走。

“程回,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你爸爸是怎么回事吗?”

程回顿住脚步,握紧拳头,转身瞪着她。

唐怀怀抱臂微笑:“看来是不敢问你爸爸?我可以告诉你,跟我来,找个清静地方。”

程回跟了上去,她想弄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。那天唐阙带她回家,喝了水就昏过去,醒来时两人衣衫不整。唐阙道歉,但没用,她扇了他一巴掌后落荒而逃。

那段记忆是她心头的噩梦。

两人来到操场,唐怀怀欣赏着周围的环境,笑道:“大学生活真美好,我都舍不得离开。不过不走也不行了,你说呢,程回。”

程回盯着她:“不要在我面前得意,唐怀怀,人在做天在看。”

“哦,想说做坏事有报应?那你爸爸怎么还没出事?”

唐怀怀一步步逼近,捏住她的脸颊:“皮肤这么嫩,怪不得贺川喜欢你。我要是男人,也喜欢十七八岁的小姑娘,毕竟好骗。”

程回拍掉她的手:“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。”

“脾气真烈。贺川可不喜欢太直接的女人,他喜欢在床上放得开的。不知道你跟他到哪一步了?要不要我教你几招?”

“你恶不恶心,不知羞耻!”

唐怀怀笑笑,忽然拉下衣领,露出圆润的肩头,锁骨下方有一串字母纹身。她指着纹身道:“这是我十八岁刺的,正是贺川的名字。程回,你以为我和他真的没故事?”

“我像你这么大时,早就和贺川生米煮成熟饭了。你以为你那年过半百的爸爸入得了我的眼?小妹妹,想知道我和你爸爸怎么回事,回去问问他,记不记得我妈妈。”

程回眼神满是厌恶:“我管你妈是谁,跟我没关系。”

“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?我建议你,还是去问问贺川吧。”

程回气得浑身发抖,眼眶泛红。

“对了,你跟我弟弟睡过,也不知道贺川会不会嫌弃你。”唐怀怀观察着她的表情,大笑起来,“你不敢告诉他吧?其实没关系,他早就知道了。你跟我弟弟走那天,他找了很多人去找你,早就查到了。小丫头,你还是太年轻了。”

唐怀怀摇摇头,满是同情。

程回如遭雷击,心脏剧痛,转身离去,不再看她。

唐怀怀看着她的背影,笑容消失。她没想到,贺川竟然没跟程回说,这是要装傻到底来护着她吗?

贺川啊贺川,你可真是用心良苦!

……

程回回到宿舍,关上门,钻进被窝里哭了起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舍友回来,见她在床上,便放轻了动作。

程回丢在床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,舍友吓了一跳,见程回迟迟不接,便走过去问:“程回,你手机响了,有人找你,睡醒了吗?”

程回闷在被子里,声音沙哑:“帮我关成静音,不想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