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নয়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উল্টো পরা
辛母最担心的就是辛甘心软,对谁都好。当初贺太太半开玩笑地说拜托她在伦敦照顾一下贺承,当弟弟一样看顾,后来她便真的很尽心。那会儿家里寄些老家的东西给她,她总会让辛母多准备一份,带给贺承。
想起这些往事,辛母颇多感慨。
而辛甘对母亲只字未提贺承做的那些事。提了只会让母亲担心,所以她从头到尾守口如瓶。
聊到最后,辛母还是提到了孩子的话题。
辛甘想起,她和程究一直在做避孕措施,短期内没打算要孩子。程夫人那边倒是比较急,提过一两次,但也还好,没太难为她。毕竟程究在中间做母亲的工作,程夫人也就没给辛甘太多压力。
其实辛甘还有一层隐忧,就是关于程究的身体。他之前在北屿执行任务时受了伤,医生嘱咐几年内先不要孩子,可能会有影响。
当然,她没跟程究说过。她私下去咨询过医生,怕打击程究的自尊心,也怕万一这个时候要了孩子,孩子受到影响,那受罪的不止孩子,还有她自己。若是真有那么一天,程究恐怕……
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她对程究的性格了解颇深,他宁可自己承担所有苦难,也不愿让她受到一丝伤害。
那次意外,除了辛甘和程父,旁人一概不知,辛母也不知情。辛母站在女儿这边,觉得暂时不考虑要孩子也没关系,过几年也来得及。不过她还是适当地提醒了辛甘,说二十七八岁生最好,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妇了,身体和精力肯定大不如前。
在辛家吃完晚饭,辛甘便准备回去。临走前给程究打了个电话,问他忙完了没。他说在回家的路上,还没吃饭,问她吃过没有。
辛甘说:“那我给你打包带回去吧,妈妈做了糯米糕。”
“那行,你带回来,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程究等她的空档抽了几根烟。程父也给他打了电话,说程回昨晚大半夜开车跑出去,把车撞了,好在人没事,只是车头受损。
程究问:“她昨晚出去干嘛?”
“不知道啊,问她也不说,只说是出去兜风。”程父又不傻,怎么会信程回的鬼话。
程究道:“人没事就行,别把车钥匙给她,回头我找她说说。”
“也是我和你妈的错,把她宠坏了。”
“她也大了,闹不出什么大乱子,不要紧。”程究知道的比程父多,又听说昨晚是贺川送程回回家的,心里便有了数。
程父叮嘱道:“贺川和贺承在争家产,我知道你和贺川关系好,但这是人家的家事,你别掺和。”
程究说:“贺川不会找我帮忙的,我对他的了解,他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清官难断家务事,贺家那些亲戚可不是好惹的,你注意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又等了十来分钟,程究看到辛甘的车出现在路边。车停稳后,他走过去打开驾驶座的车门,帮她拔了车钥匙,顺手将她抱了下来。
辛甘怕摔着,搂住他的肩膀问:“等很久啦?”
“也没有。”
辛甘说:“糯米糕在车里,你拿一下。”
两人回到家,关上门,程究将她抵在门板上吻了许久,才恋恋不舍地离开,低声问:“回家,爸妈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说什么?”辛甘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程究道:“贺家的事。”
“想起来了,说了。妈妈说贺川的爸爸瘫痪住院了,贺承在跟贺川争家产。这事……你也知道了?”
“嗯,瞒不住的,这么大的事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帮贺川吗?”
程究指腹抚过她红润的唇,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怎么想?”
“贺家的公司规模不小,之前跟我姐夫的公司有业务往来,贺川跟我姐夫关系也不错。如果贺川需要人帮忙,应该会找我姐夫,我姐夫为人不错,我觉得他会帮。”
“那我呢?”
辛甘平心而论:“你的身份不适合掺和,我不建议你出面。”
程究摸了摸她的鼻子,辛甘忽然想到什么,立刻改口:“但是我可以出面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姐夫那边应该是肯帮忙的,以防万一,我帮忙打听打听。”
程究笑出声:“你倒是明白我什么意思。”
……
程回回家后被程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,说以前太纵容她,把她宠坏了,谁也管不了。一气之下,程夫人没收了她所有的零花钱,只给她最基础的生活费。
还好程回手里还有从辛甘那借的钱,但这钱是要还的。之前程夫人就克扣过她的生活费,她经济本就拮据,现在更是雪上加霜。不过好在,她和贺川的事还没暴露。
她以为经历过昨晚,她和贺川的关系能缓和些,还没来得及庆幸,唐阙就找上门了。
唐阙出院后约她吃饭,程回也有话想说,便答应了。
见面后,唐阙似乎是有意讨好,一举一动与之前判若两人,她一时难以适应,表现得十分冷淡。她其实觉得尴尬,脑子里全是贺川的事。
唐阙看出她频频走神,关心道:“你脸色不好,昨晚没睡好?”
“没有,还好啦。”她咬着蘑菇,心想这蘑菇腥味怎么这么大,难以下咽,却又不好意思吐出来,只能尴尬地坐着。
唐阙察觉到她的冷淡,接着问:“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?”
“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她心想,他从A城大老远跑回来也不容易,才勉强出来见见面。她其实有话想跟他说,但他明显不想谈正事,只想拉近关系。
“程回,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?”唐阙笑着,眼神没有焦距,似乎在看她,又似乎越过她在看别人。
程回差点被蘑菇呛到,想到前几天那个深夜与贺川的吻,她眼神闪躲,不敢看唐阙,怕被看出破绽。既然回答不是也不对,她干脆避而不答。
唐阙仿佛明白了什么,笑道:“你不说话,就是真的了。”
程回心情复杂,摇摆不定。她不想变成像唐阙那样的人,一边和唐瑶在一起,一边玩弄感情。要不是曾对他有过好感,又看在他刚做完手术的份上,她绝不会再见他。
“还不到喜欢那份上。”她终于挤出一句话。
唐阙沉默了良久,没再说话。
这顿饭吃得各怀鬼胎。唐阙有不可告人的目的,需要接近她,其实并不关心她喜欢谁。
程回上洗手间的功夫把单买了。走出餐厅,阳光刺眼,程回没带伞,伸手挡在额前。
唐阙说:“你在这等会,我去买个东西。”
很快他回来,手里多了一把伞,撑在她头顶:“这么晒,出门要记得带伞。”
程回连声说谢谢,“没事,晒一会儿没关系,你自己撑吧。”
两人共撑一把伞,气氛怪异,尤其是程回心里有鬼,不想靠太近。
唐阙倒是表现得很自然:“程回,不用跟我这么客气,以前是我对不起你,现在只想给你一个机会,补偿你。”
程回顿了顿:“不用了,只要你和唐瑶好好的就行。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,你不用耿耿于怀,都过去了。我也明白感情强求不来,现在能体会到你当时是什么心情了。好了,我说完了。”
唐阙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放下了,怔了一会儿,视线忽然瞥到程回身后不远处,他眼神微眯,忽然靠近程回,抬手覆在她头顶:“别动,你头发上有东西。”
程回云里雾里的:“什么东西?”
“好像是虫子,别动,我看不仔细。”
“好……”程回最怕虫子,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,不敢乱动。
……
贺川看到程回的背影,下一秒,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唐阙。两人撑着一把伞站在门口,靠得极近,从他的角度看过去,像是在接吻。
还没看清楚,唐阙便用伞遮住了两人的上半身,看起来更加暧昧不堪。
“贺总。”助理见贺川突然站定,顺着视线看过去,见是一对小情侣在街头亲热,便笑道,“贺总,这没什么好看的,现在的小年轻胆子都大。”
贺川脸色沉得厉害:“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?”
助理立刻闭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贺川很快离去,假装没看见。
助理又看了一眼,认出那女生的背影是程回,怪不得老板脸色那么可怕,原来是撞见了程回在街头跟小男生接吻,而他刚才还当着老板的面议论程回……助理脊背冒出冷汗。
贺川约了宋臣见面。见面后,他开门见山,想让宋臣帮忙掺和贺家的浑水。
宋臣却表现得并不热衷,反而问:“帮你没问题,但贺川,我不是做慈善的,我有条件。”
贺川早有心理准备。
宋臣干脆说道:“你父亲一手开创的公司,的确值得尊敬,这样吧,我的条件也不高……”
……
程回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,连忙后退,低头说:“我要迟到了,先走了,再见。”
唐阙没追上去,握着伞站在原地许久,才拿出手机给唐怀怀打电话:“程回恐怕是不喜欢我了,她疏远了我。”
想来是因为唐瑶的关系,她知道他心里一直喜欢唐瑶,所以才这样。
唐怀怀说:“那这样,软的不行就来硬的。弟弟,程回哪都不差,睡她你不亏。”
“姐,你确定?”
“怎么,下不了手?”
唐阙说:“她怎么说也是我以前的同学,好歹同窗一场。”
“同窗?你要想想,我们能有今天,拜谁所赐?她程回锦衣玉食的时候,我们吃不饱睡不好。”唐怀怀声音尖锐,“唐阙,不要有圣母心,你不狠,谁都能欺负你。”
唐阙拧眉,有些头疼,他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唐怀怀声音柔和下来:“唐阙,现在只有我们姐弟了,只能靠自己拿回想要的东西。你不用对程回有任何愧疚,这都是他们程家欠我们的。”
唐阙:“行了,我回家休息,头疼。”
“那你回去吧。”
唐阙打车回到家,还没进门就觉得头痛欲裂。打开门,里面漆黑一片,窗帘拉得严实,空气浑浊。他打开窗通风,上楼看到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坐在楼梯上唱歌,那声音听着令人毛骨悚然。
唐阙走过去,沉默地抱起她。她看到他就咿咿呀呀地喊:“你回来了?终于回来了。”
唐阙点头: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“妈妈好饿……怀怀不看妈妈,不做饭,妈妈饿……”
唐阙冷冷道:“你也知道你是我们的妈妈,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在照顾你,你什么时候担起过做母亲的责任?”
她很瘦,常年营养不良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她听不懂唐阙的话,只顾着哭闹。
唐阙抱她回床上,说:“你先休息,我去拿吃的。”
唐阙去厨房转了一圈,拿了一盒冷披萨回来:“吃吧。”
女人饿极了,抢过来大口吞咽。唐阙说:“吃完再吃下一口,如果你不听话,我就只能把你关进小黑屋。”
女人害怕小黑屋,果然变得听话。可吃到一半噎住了,吐出一团污秽。
唐阙深呼吸,强忍着脾气:“浪费食物是不好的,你吐出来的都要吃掉,捡起来,不然就关你进小黑屋。”
女人蹲在食物残渣边,二话不说捡起来往嘴里塞。
这一幕唐阙看腻了,他心中烦躁,摔门而去。
……
与宋臣谈完已是下午三点多。助理满头大汗,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天气热。
“这天有这么热?”贺川冷不丁瞥了他一眼。
助理连忙说:“是热,我怕热。”
“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公司。”
“是,贺总。”
贺川直接自己开车走了。助理这才松了口气,刚才真是过度紧张了。
……
程回想联系贺川,又怕他不接电话,陷入尴尬。其实那天晚上的吻,贺川还是温情的,虽然一开始不顾她感受,但后面还是问了她疼不疼。
程回觉得他一定还在生气,至于生气的点,自然是她之前的所作所为。
上课时她都在走神,同学喊她晚上去吃饭,她也没反应。下课后同学又问,她才说有事。
“你最近好忙啊,谈恋爱了?”
她摇摇头,提不起兴趣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?不跟我们玩就算了,有心事也不说?”
程回:“没什么事,你们去吃吧,我回宿舍躺着。”
她回到宿舍,拿出手机反复查看,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消息,说明贺川根本没理她。她失魂落魄,躺在床上觉得呼吸困难。
舍友回来见她这副死样,调侃道:“又失恋了?”
程回一针见血地问:“怎么哄男生?”
舍友无语:“你问我这个单身狗?你长这么漂亮没谈过恋爱?”
“……我不谈恋爱都知道,就是撒娇啊,说他喜欢听的。再不济就接吻,没有什么是接吻解决不了的,一个不够就多吻几次。”
程回心想,可他连见都不想见她。
舍友:“那你就死皮赖脸去缠他啊,这都不会?我看不起你。”
程回深吸一口气,决定主动出击。就算他还生气,也是她活该。
她跑到天台上给他打电话,本以为会很难接通,没想到他很快就接了,冷淡地问:“什么事。”
那冷淡的口吻让程回的心碎成粉末,她颤抖着说:“没、没什么事,就是问候一下。”
“问候什么?”
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……”贺川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。
“就是我也没吃饭,请你吃饭可以吗?”
贺川:“可以。”
程回不敢置信:“那、那我们在哪里碰面?”
贺川:“随你,地点你选。”
程回高兴得合不拢嘴:“那我发地址给你,我常去这家,很好吃。”
“嗯。”他依然是那副冷淡的口吻。程回虽然心里难受,但只要他没拒绝见面,她就不在意。挂了电话,她第一时间发去了地址。
那是一家学校附近的日料店,她和同学去过几次。她仔细算了算钱,怕不够,把现金都带上了。毕竟被程夫人克扣了零花钱,她每一分都要精打细算。
这次请贺川吃饭,她是卯足了劲准备大出血。
舍友提醒她穿漂亮点,程回换上了压箱底的黑色吊带收腰裙,裙子挺短。为了见贺川,她还涂了口红,让自己气色看起来好些。
到了地方,贺川还没来。她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,贺川没回。其实他还在公司开会,有意晾着她。
他从没放过程回鸽子,唯独这次是个例外。
程回满心欢喜地等着,服务员来了好几次问要不要点菜,她说:“我朋友还没来,再等等。”
“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,你朋友真要来吗?”
程回脸上的笑僵住了:“他来的。那这样吧,我先点菜。”
她点了一个寿司拼盘、拉面,还有贺川爱吃的螃蟹刺身。点完后她给贺川发短信,说:我点好菜啦,你是不是堵车了?那我等你来。
短信石沉大海。
菜都上齐了,贺川没有回音,也没有赴约。
她沉默地等着,等到最后已是麻木。那桌昂贵的菜,她一口也吃不下。
连那番精心打扮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程回又给他打电话,他接了,说:“抱歉,突然有事,去不了。”
程回干巴巴地笑:“没事,我知道你忙。那我先回去了,店都要关门了。”
贺川:“……”
程回拿了包,付了钱,往外走。
贺川没说话,她故作轻松地说:“你自己记得吃饭,我挂了,拜拜。”
贺川盯着手机看了许久。她真挂了,没有再发信息,也不问为什么不来,更没有生气。
程回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。舍友见她回来,开玩笑道:“约会怎么样?小哥哥有没有拜倒在你的小黑裙下?”
程回一句话说不出来,包包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?”
下一秒,程回绷不住了,开始无声地掉眼泪,眼睛红得厉害。
舍友连忙哄她,帮她骂渣男。
程回说:“不怪他,是我自己作。他不来,不想见我,也很正常。”
都快十二点了,程回衣服都没换,失魂落魄地洗了个澡,把口红洗掉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刚才不好意思,我太失态了。”
“没事,失恋而已。”
“对了,程回,刚才你手机亮了。”
程回拿过手机一看,是唐阙的。她很失望,没有回电。
……
几天后,有同学议论剧组要到学校取景,其中有个明星叫贺承。程回对贺承毫无感觉,甚至觉得恶心,尤其是他要跟贺川争家产这件事。贺叔叔病重,他却怂恿亲戚跟贺川对着干。
下午没课,程回回家,一进门就看到贺川坐在客厅和程父喝茶。她毫无防备,心情复杂,胸口一阵绞痛。她没敢打招呼,像逃命一样飞快跑上了楼。
贺川肯定不想看到她,那她又何必凑上去?她心疼他是一回事,他不搭理她又是另一回事,躲远点就是了。
程父摇头说:“这丫头越来越没礼貌了,上个大学反而越来越任性。”
贺川笑笑,没搭话。
“以前程究不在墉城,多亏你帮忙看着她。这么多年我也明白,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,尽管说。”
贺川:“多谢程叔。”
……
程回躲在房间里没下楼,耳朵时刻听着楼下的动静。阿姨上来送水果,问她吃不吃。
程回猛摇头:“不吃了,阿姨,贺川走了吗?”
“没呢,还在。”
“他来多久了?”
“刚来。”
阿姨把水果放下:“程回,你衣服是不是穿反了?怎么线口在外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