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 তেত্রিশ: শিরোনামহীন
賀夫人见辛母态度强硬,转变了话锋,说道:「辛太太,我们俩也认识好几年了,当年我儿子出国也多亏了辛甘热心照顾,我今天来也不是故意给你找不自在,还是想和和气气把这件事情处理好,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。」
辛母不买账,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贺家这会一堆事,都快自身难保了,还来找她和解?和哪门子的解,不可能。
贺夫人被辛家的保姆送到门口,保姆抱歉地笑笑:「实在不好意思,贺太太您慢走,我就不送了。」贺夫人气得跺了跺脚,没想到这辛母这么不识趣,直接下了逐客令,请她离开辛家。
从辛家回来,贺夫人窝了一肚子的火,看到阿昼之后,更加不高兴了,白了她一眼,就上楼回房间歇着了。
阿昼没有察觉贺夫人的表情,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晚上贺夫人请了医生来家里,他们俩在书房里说话,期间没有第三个人在。贺夫人把门关上后,压低嗓子问他:「按照她那体质,能吃胖吗?」
「她吃不胖,肚子里的孩子可以越补个子越大,以她的体型,到时候生产只怕是有困难。」
贺夫人点点头,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阿昼对此一无所知。贺夫人说她的身子瘦,怕孩子营养不良,于是给她吃了很多安胎补胎的东西,有的是食补,有的是药补。那些都是非常滋补的东西,适量吃的确没问题,但是吃多了,就会有问题。
贺夫人算计了她,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白天鹅梦里。
等事情处理完后,辛甘就回伦敦看程回了。
她刚下飞机没多久,辛母打来电话,问道:「最近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?」
辛甘:「怎么了?也没什么事。」
「你还想瞒着我吗?贺太太都来家里跟我说了,你这孩子,怎么又说不听呢,贺承是不是做了什么?」
辛甘没办法了,只能跟辛母解释清楚,说道:「不想让您担心,所以开始没说清楚。妈,没什么大不了的,而且警察那边也在调查,很快就有结果。」
「你这孩子,下次不能再有类似情况了。不管发生什么事,你要妈妈帮忙的,我们肯定会帮你。」
「嗯,我知道了。」
程回一直在公寓里,哪里都没去。辛甘回去那几天,她一直在房间里看电视,也不挑,什么都看。梁扬经常来,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,全都是给她买的。
程回情绪比较平静的时候就跟他说了,别买那些东西了,她一个人又吃不完,吃不完过了保质期只能丢了,那也太浪费了。
梁扬嘴上答应,下次还是照旧。
这段时间,除了叶医生以外,梁扬是来得最频繁的人了。程回却想和他保持距离,对他的态度也慢慢地冷淡下来,她几乎不怎么理他。
梁扬以为是自己买太多东西了,她说了,他又不听,这才导致她不太高兴,于是下次来的时候,就买了点水果而已,其他没带了。
哪知道一到程回家,程回拿了一叠钱塞给了他,说道:「以后你别来了,这钱就当是辛苦费。」
她瘦了不少,比起第一次见到她那会,她更瘦了,而且是病态的瘦,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。
梁扬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停留,扯了扯嘴角,笑笑说:「怎么忽然对我态度这么冷,还要赶我走?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?」
程回说:「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自己的问题。」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丑态。她把梁扬当成倾诉的对象,他多多少少知道她的事情,也正是因为如此,她无法面对他。
即便做朋友大概也是不可能做了。
程回也不想交什么朋友了,就这样自己一个人也挺好。
她悲观地想着。
梁扬问:「连朋友都没得做吗?」
「抱歉,是我没有这个荣幸,还是别往来比较好。」
她把梁扬赶走后,心里好受了些,似乎轻松了,不那么压抑了,也不用伪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。最起码,她可以偷懒,不用顾及别人的感受了。
她也需要时间缓口气,休养生息。
辛甘回来后,程回没当着她的面提梁扬。她很艰难,也很温顺,在辛甘面前表现出自己已经没事了、痊愈的样子。
就连辛甘都以为她好了,特地去问了叶医生。
叶医生说治疗是有效果的,只不过这种病很容易复发,很有可能伴随一生,不能轻视。现在没事,不代表以后会没事,一定要密切关注。
没过多久,程回可以自己出门上商场买生活用品了。她的情绪渐渐稳定,可以跟人正常沟通,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区别。
叶医生怕她病发,特地开了一些药给她,说要是控制不住的时候可以吃药缓解,但是不要经常吃,每次的量也要严格控制好,其他就没什么了。
程回笑嘻嘻地说好。
她这副样子,就连辛甘都以为她好了,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。
程回怕耽误辛甘的工作,让她赶紧回墉城。辛甘还想多待几天陪她,但是她都这样说了,辛甘就先回墉城了。
辛甘回去的第二天,程回约了叶医生见面。见了面,她问叶医生借了一万块。
叶医生问她要做什么,她笑着说:「秘密。叶医生,你放心,我会还给你的,不会赖着不还。」
程回也是成年人了,叶医生尊重她的个人隐私,既然她不愿意说就不问了,只要她保证不是拿去胡乱挥霍,他倒是可以借。
程回拿到了一万块,偷偷买了机票,回了墉城。
她偷偷回墉城的事情,谁也没说,就连辛甘也没说。她不是不相信辛甘,只不过有些事,她得自己做。
她从鬼门关经历了一遭回来,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死心了,不再去想贺川,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,她还是放不下贺川。说什么已经放手了,都是她自欺欺人。
她连夜回了墉城,下了飞机,也不管现在几点钟,在机场拦了一辆出租车,直接去了贺川居住的小区。小区保安换了个人,不认识她,她也没有进出入的门禁卡,就被拦在小区外面,进不去。
以前怎么不知道门禁这么严的,她随随便便就可以出入。
贺川把她手机号拉黑了,她联系不上他,没办法,她只能蹲在小区门口一边的绿化带上等着。
这会天冷,她穿得再多,也抵不住呼啸的寒风使劲往她脸里灌。
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,异常的煎熬。
天越来越黑,时间也越来越晚,她还没有看到贺川的身影,反倒是小区保安看到她蹲在这很久了,忍不住过来说:「小姑娘等谁呢?要不打个电话联系一下,要是联系不上你先回家等着,这么晚了,你一个小姑娘蹲在这也不安全。」
程回也很倔,摇了摇头,说道:「我不走,就在这等,你不用管我。」
「不是不管你,算了,要不你到我保安亭里面坐着等吧,看你也不像个坏人。」
程回看起来白白净净、瘦瘦弱弱的,那双眼睛像森林的小鹿,纯真无害,没有杂质,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坏人。而且就她这身板,也当不了什么坏人。
保安把她领到保安亭等着,又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,说道:「你先坐着吧,这里面东西别乱动。」
「谢谢。」程回感激道。
「不用客气,对了,你等谁呢?等那么久他都没来?」
程回双手捧着一次性塑料水杯,塑料很薄,水是温的,不烫手。她抿了一口,小声说道:「我等我男朋友。」
「这样啊。」
渐渐地,快到十二点点了,保安忍不住问她:「你男朋友住几楼的?」
「十九楼。」
「现在已经十二点点了,要不你先回家,明天再来找好了。」
「哦,好,谢谢。」程回知道他在赶人了,没有继续赖在保安亭,放下杯子,就离开了保安亭。不过她也没走远,找了个地方,又坐了下去,打算继续等到贺川回来。
保安注意到了她没走远,随便在路边找了个绿化带的花坛就坐了下来,坐在那等。保安叹了口气,不知该说些什么好。
保安又走过去,说道:「算了,你还是去保安室那等吧,你一个小姑娘,我是真不放心。」
程回茫然地抿了下唇,没说话。
等到了两点多,贺川的车出现了。程回这会已经快睡着了,趴在桌子上,听到了喇叭声,立刻惊醒。她条件反射似地朝外看过去,看到日日夜夜想看的那个人的时候,呼吸凝住,周围寂静。她看到了贺川,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视线里又多了一个女人。
坐在副驾驶上的温凉刚好出现在程回的视线范围内。程回看到温凉的瞬间,浑身血液仿佛倒流,急忙躲了起来,脑子一片空白,寒意从脊背上窜上来,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
她不认识副驾驶上的女人是谁,为什么这么晚会跟贺川一起回来?还是说她是贺川的新欢?搬进来和贺川同居了?
「怎么道闸又坏了,前几天不是刚修过吗?」保安一边嘀嘀咕咕,一边手动开了道闸。
程回躲在窗户后面,不敢让车里的人看见。
贺川没注意保安亭,副驾驶的温凉咳了咳,他下意识往她那看了一眼,问道:「嗓子不舒服?」
「有一点,可能是着凉了。」
贺川说道:「我那有感冒药,等会拿给你。」
「你家还备有感冒药的吗?看不出来呀,学长。」温凉笑笑。
贺川一顿。这药其实之前是为了程回准备的,她照顾不好自己,天气变化,她稍没注意就会得个小感冒,次数久了,他直接在家里常备这些药。
道闸升起,贺川踩了油门,进了小区。
等车声彻底消失后,程回回过神,惨淡笑了笑,对保安说道:「谢谢你,我不等了,我回家了。」
「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小心点。」
「嗯,好,谢谢。」
程回双腿跟灌了铅似的,每一步都走得非常沉重,跟她的心一样,一点一点沉下去,深不见底。
她觉得自己真该死心了。贺川早就忘记他对她说过的话了,也许他说出口就忘了,就她一个人傻兮兮地记得。
她找叶医生借的那一万块,一大半是拿来买机票了,她也没多少钱,程夫人给的钱每笔都记着数,拿出来,她也不敢问辛甘借钱。她没法子,就只好去找叶医生借钱了。
所幸,还够回去的机票钱。
她在机场待了一晚上,买了隔天最早的班机回了伦敦。
她想,可能再也不想回来了。
回了伦敦没多久,她又犯病了,不过没想自杀。自己觉得不对劲的时候,就吃了药,随后立刻找了叶医生。
叶医生过来看她,给她做了催眠辅导,又让她吃了药,陪了她一整天。等她醒了,他这才问:「你是不是偷偷跑回墉城了?」
程回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头。
「你找我借钱,是为了回墉城找他?」
「那你见到他了吗?」
「见到了。」程回眼神飘忽,深呼吸了口气,「见到了也没什么用,他开始就说清楚了,是我自己还在犯傻,是我自己看不开,也是我自己犯贱。」
「感情的事,没有谁贱不贱,看谁投入的感情多。投入得多,受到的伤害也就更多,这很正常,不用觉得是你自己的问题。人的心理活动变化很复杂,不过都是有一定规律逻辑的。其实说句实话,有些感情不是注定会有结果,所以不用纠结,相见不如怀念。」
叶医生又笑:「刚才我给你催眠的时候问了你借钱的事,抱歉,这点我要向你坦白,我不是故意问的,只不过直觉这件事和你的病情有关系。」
程回:「没关系,反正你是医生兼债主。」
这话在叶医生听来有那么几分自暴自弃的意思,叶医生挑眉。
「那钱我也会尽快还给你,但是请你不要告诉我嫂子。」
叶医生答应:「可以。」
辛甘回到墉城,刚下机,就被扛着摄像机的一拨人围堵了。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直接被摄像机怼上了脸,她想躲开都躲不掉。
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在推搡,辛甘被围住了,又没人帮她,直接被堵在机场,不得脱身。
最后不知道谁喊来了机场的安保人员,辛甘这才获救。检查了一下,只有轻微的擦伤,没有什么大碍,这才离开了机场。
而那群记者还有人尾随,辛甘在后视镜看到了,只觉得令人无话可说。她让司机兜了一个大圈,甩开了跟过来的人,这才回到家。
辛甘回来没有提前跟程究说,所以程究并不清楚。
辛甘拿了医药箱简单处理了下淤青,又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,这才得知也有一群自称是记者的人去了画室,严重干扰影响到了画室。
辛甘直接让助理报警,那群记者听说要报警之后这才离开,也是怕把事情闹大。
辛甘隐隐觉得这事跟贺承有关系。她上网查看了下,果不其然在头条上看到了一则名为「贺承的前女友」的消息。点开看,赫然有她的照片在上头,还有图文解说,她与贺承之间的「恋爱史」。
她的家底也被扒上了网络,一干二净。
怪不得会有记者围堵在机场采访她,原来是因为这条新闻。
她真是气到了,不知道谁发上去的,更不知道造谣这条消息的用意何在!
很快,程夫人也听说了这件事,她震惊不已,还真不知道辛甘居然和贺承交往过。然而爆料的内容时间线跟实际情况都对得上,尤其是辛甘在国外念书这段时间,贺承也出国了,也是在伦敦,这件事,程夫人也是清楚知道的。
程夫人坐都坐不安稳了,一通电话喊来了辛甘,当着面问她怎么回事。
程夫人怒火中烧,没想到辛甘居然和贺承在一起过,而且她没有坦白过,也没有说过,这算什么事?!
辛甘心底也明白,程夫人临时打这一通电话,把她叫回来是为了什么事。
程夫人说道:「你和贺承怎么回事,说说。为什么这么久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们?真是看不出来,你居然和贺承交往过!」
辛甘理解程夫人这会在气头上,不过被她当着家里保姆阿姨的面质问,的确有些不好受。她定了定神,解释道:「妈,我可以解释。这不是真的。我没有和贺承交往过,那都不是真的。」
「那别人怎么会说你和贺承交往过,而且有理有据,还有你们俩亲密合照,怎么回事?你还想骗谁?辛甘啊辛甘,你真的太令人失望了!」程夫人这会完全听不进她的任何解释,心里已经是认定了她和贺承的丑闻事。
辛甘说道:「妈,您别生气,我的确可以保证,我和贺承没有任何事,外面传的那些,都不属实。」
程夫人冷笑,看她的眼神充满怀疑和不信任,「事到如今,你还解释什么?行了,不用解释,我只相信证据。辛甘,我对你很失望,没想到你是这种人,一直以为你性格温柔、懂事,我对你也很满意,到头来,是我们被你骗了。」
这句话从程夫人口里说出来,辛甘浑身发冷,哑口无言。她又引起了她更强烈的厌烦情绪,只好闭上了嘴,无力解释。
程夫人的病犯了,阿姨匆忙拿来了药。
阿姨看辛甘还在,连忙说道:「要不辛小姐你先出去等等,太太这会儿气头上,可能不太想见你,你继续留在这也不太好,你先出去等等吧。」
辛甘点了下头,脸色苍白,转身走了出去,关上了门。
过了一会儿,阿姨从程夫人房间里出来,看到辛甘还在,犹豫了下,上前说道:「辛小姐,刚才太太说的那番话我都听到了。抱歉,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,只不过事出有因,希望您能理解下。」
「什么原因?」
「之前太太因为程回的事情,气的病倒了,去医院做检查,医生说太太更年期,所以情绪波动起伏大,希望您能理解下。太太说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话,您忍耐忍耐,千万别再惹太太不高兴了。」
所以程夫人也听不进去她的解释。
程究下班后给她打电话,她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他听出来了,关心问道:「是不是太累了?怎么了?」
辛甘:「没事,还在倒时差,可能有点累。」
程究问:「你现在在哪里?」
「在、在回家路上。」
「是不是回过程家了?」
辛甘一顿,说道:「嗯。」
「回家聊。」
程究的消息也来得广,自然也收到了风声,又问了下辛甘是不是去过程家,猜到几分,估计是程夫人知道网上那条消息,把辛甘叫回去了问话。
程究心脏也跟着紧了紧。
他回到家,辛甘还没到,等了一会儿辛甘才到。进了屋,开门站在玄关处正脱着鞋子,下一瞬程究已经从她身后抱住她。他下巴抵在她肩胛处,蹭了蹭,说道:「跟我说说,她是不是说你什么了。」
辛甘反应慢半拍,「啊?什么?」
「不是从家里刚回来?我说,妈是不是说你什么了。」
辛甘的鞋子还没脱完,也不脱了,轻轻转身,把门关上。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,踮起脚尖,搂住他的腰,闷声说道:「没说什么,我可以解释的,我其实和贺承什么都没有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程究听她声音带着一点哽咽,愈发心疼了,「受委屈了吧?」
「也没有啦,只不过是场误会。只要你相信我就好了。」
「乖。」程究温柔吻了吻她发顶,「请律师吧。」
她一顿,轻声说道:「好。」
「我来联系。」
「好。」
辛甘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沉稳落了地,终于好受了些。好在,程究是无条件相信她的。
程究很快就找了墉城打名誉侵权官司特别有经验的一位律师。白天约了律师见面,跟他说了这件事,律师的意思是先向发这条造谣贴的博主发律师函,这样先遏制传播途径。
考虑到造谣的成本上升了,那么很多人也不敢随便蹭热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