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ত চৌত্রিশ: উপায়হীন

গভীর ভালোবাসা কখনোই লুকিয়ে রাখা যায় না। নীল হয়ে গেল 5918শব্দ 2026-04-01 06:44:25

程父与程夫人大吵了一架。起因是程夫人当着他的面提及辛甘和贺承之间的种种纠葛。程父大致了解辛甘的为人,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,任凭外界如何议论纷纷也无济于事,只要冷处理一段时间,风波自然会平息,实在没必要小题大做。

程夫人对他的态度极为不满,认定他是在偏袒辛甘借此大做文章,两人随即爆发了激烈的争吵。

程究也曾向程父解释过,辛甘与贺承之间纯属无稽之谈,不过是捕风捉影的谣言罢了。

程父虽能理解,但症结全在程夫人身上,她油盐不进,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。

程究曾数次当面向程夫人剖白,言辞恳切地力证辛甘的清白,可程夫人始终不肯相信,将他的话全然当成耳旁风。

……

自从辛甘和程究聘请的律师厘清情况后,律师便十分上心,密切关注着事态的进展。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告知辛甘与程究。尽管恶意蹭热度转发的人减少了,但辛甘苦心经营的画室却终究未能幸免。

画室的工作人员不明所以,根本应付不来这突如其来的大批媒体。记者们的蜂拥而至严重干扰了学生的日常教学,自然也引发了学生家长的不满。辛甘满心愧疚地出面道歉,她绝不愿因自己的私事耽误了孩子们的正常学业,于是便在网上公开发表了道歉信,恳请媒体不要再去打扰画室,毕竟那里还有正要上课的孩子。

然而声明发出后,情况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引来更汹涌的谩骂。

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贺承的狂热粉丝。

哦对了,唐怀怀这位正牌女友也被网友们扒了出来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
不过唐怀怀的社交账号却一直静悄悄的,没有更新也没有任何动静。

反观贺承那边,同样波澜不惊,自始至终未曾发表过任何声明,唯独辛甘一人承担了所有的狂风骤雨。

辛甘的账号遭到了疯狂攻击,评论区彻底瘫痪,无论她作何解释都无济于事。

助理打来电话向她汇报名下的惨淡情况,辛甘当机立断道:“给学生办理退费吧。画室这样开下去也不是办法,不能再耽误孩子们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学费全额退还,我暂时不会回画室了,这件事只能麻烦你来处理。”

“我明白了,老板。那你自己也要多保重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坚信你的为人。”

在这风口浪尖还能听到这样暖心的话,辛甘不禁莞尔,轻声道: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客气,老板。”

共事这么久,助理对辛甘的人品心知肚明。

助理很快便妥善处理好了学生的退费事宜,为了不耽误孩子们的学业,她还热心地帮忙联系其他有资质的画室妥善接收这些学生,确保大家的培训能够无缝衔接。

画室没了学员,自然也就断了生源与经济来源。辛甘索性萌生了转让画室的念头,反正短时间内她是无法再开门营业了,眼下唯有转手这一条路。

遣散了画室的员工后,她自掏腰包请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,以此作为正式的告别。

忙完这一切,她浑身虚脱般回到家中,重重地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。恍惚间,只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噩梦,只盼着醒来后一切能回到最初的起点。

几天后,画室顺利转让出去了。她甚至来不及去核算究竟是亏损还是盈利,便听程究带来了一个消息:幕后的黑手终于被找到了。

那正是贺承的团队。

那些空穴来风的爆料贴全出自贺承团队之手。他们临时调整了公关路线,剑走偏锋选择走黑红路线,其目的无非是为了替贺承延续演艺生命。

当然,贺承的团队打死也不会承认此事。程究所掌握的是绝对机密的内幕消息,而提供消息的知情人却断然不肯出面作证。一旦选择出面指证,他在这个行业里便彻底断了生路,没有任何一个团队敢录用一个背叛者。

程究向来不屑于以暴制暴,自然不会使用威逼利诱的手段,只能选择尊重对方的选择。

随后,程究与律师商议,决定直接起诉那个发布爆料贴的博主。既然对方敢发帖造谣,背后必定有人授意操纵,否则那些细节绝不会写得如此逼真,分明是极了解贺承与辛甘内情的人。

程究不愿让辛甘为这些琐事分心。她的心血已付诸东流,心情大受打击,只能整日闭门不出地在家休养。

由于前几次出门频频遭到不明身份者的尾随,她被吓得不轻,自此对出门更是充满了恐惧。

程究劝她不要上网去看那些恶评,可她总忍不住手贱去搜,看完心里愈发难受,以至于每到深夜便辗转反侧,陷入了严重的失眠。

好几次,程究在半夜醒来,发现她独自抱膝蹲在床边。她迷茫地说自己睡不着,只要一闭眼就会坠入噩梦。

最终,也只能由程究耐心地温声哄着她入睡。

这场风波对辛甘的打击是毁灭性的。失去了画室,也失去了生活的目标,她茫然不知何去何从,因而变得越发依恋程究。

程究白天必须去公司上班,唯有晚上才有时间回来陪伴她。后来,见她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,便干脆送她回辛家暂住。

他每晚一下班就会准时赶往辛家陪她。

辛母自然不会当着她的面去触霉头提贺承的名字,再加上远离了外界的纷纷扰扰,她在自己家里过得随性许多,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。

辛父依旧是早出晚归,手头堆积了无数公务,并没有太多闲暇坐下来与女儿促膝长谈。每到夜里程究来了,辛父便继续埋头忙自己的事情。

辛父向来不善言辞,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多亏了辛母在中间穿针引线。

至于那场形同闹剧的风波,最终被程究雷厉风行地压了下去。他单独约见了贺承,与其进行了一场极其严肃的密谈。

贺承以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,本就经不起推论。他倒不是真的忌惮程究这个人,只是对程究如今身居高位所掌握的权势有所顾忌。

两人见面时,贺承扯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:“到底还是你手段高明,不愧是重点培养的候选人。没几天就被你摆平了,辛甘当真没选错人啊。”

程究神色冷峻地看着他:“你弄出这么大动静,究竟是因为辛甘,还是想借机算计我,你心里比谁都清楚。但凡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就没必要去难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。”

贺承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,面色阴沉下来,却一言不发。

默认,便等同于变相的承认。

他搞出这么大阵仗,哪里是对准辛甘,分明是踩着辛甘的痛脚来给程究添堵罢了。

然而这种手段,终究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孩子把戏。

根本动摇不了程究分毫。

程究慢条斯理地燃起一支烟:“你要真是个男人,大可以冲着我来正面较量,欺负辛甘算什么本事,我也绝不会让你得逞。可你就像只阴沟里的苍蝇一样没完没了,实在让人倒尽胃口。你若还想继续折腾,悉听尊便,等先把眼前的官司打赢了再来奉陪。我的话说得很清楚了,下次可就没这么客气了。”

说罢,他掐灭烟头起身欲走。贺承猛地站起身挡住去路,冷笑道:“别把自己说得多么高尚,你算什么东西?要不是你老子把你当亲生骨肉苦心栽培,你能有今天的一切?你不过是比我投了个好胎,有个权势滔天的爹罢了!程究,我打从心底里看你不顺眼,得了便宜还偏要在这儿装清高。”

“辛甘今天沦落到这般田地,全怪她瞎了眼嫁给你,她这是咎由自取,你怪不得我。”

程究懒得同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,“那你就等着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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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究的身份极其敏感,许多事情他根本不方便亲自出面。一旦留下把柄被对家查到,不仅他自己要遭殃,甚至连程父也会受到灭顶之灾。

然而,贺承这颗毒瘤确实必须彻底拔除了。

只是若要翻出过去的陈年旧事,辛甘当年曾遭贺承偷拍的不堪往事便难免会被再度撕开曝光,这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。

既然要对付这种下三滥的阴暗小人,自然不能墨守成规地使用常规手段。

就在这时,贺川主动找上了程究。

贺川显然也听说了近来沸沸扬扬的风波,他此番登门,正是为了贺承的事而来。

程究并不感到意外。听完贺川的来意与全盘计划后,他微微挑眉反问道:“你考虑清楚了?哪怕把自己彻底搭进去也无所谓?”

贺川无所谓地自嘲一笑:“我如今孤家寡人一个,孑然一身,把自己搭进去又有何妨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话字里行间透着浓烈的自嘲,却也意味深长。

程究深深地打量了他一会儿,开口道:“程回她……”

“她过得很好,不必向我提起。”

程究追问:“万一你以后后悔了呢?”

“绝不后悔。”贺川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随口应答。

程究凝视了他半晌,沉声道:“贺川,你实在没必要走到这一步。”

“你大可不必为我担心。我和你不一样,你拖家带口有着诸多的牵绊,而我孤身一人,哪怕明天横死街头也无甚牵挂。更何况,我和贺承之间本就势同水火,他和他的母亲,欠我生母一个迟来的公道,这笔账,总归是要讨回来的。”

程究深知自己说破了嘴皮子,贺川也断然听不进去半句。他既然能亲自来找自己,便说明早已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
……

叶医生对待工作极其负责,对程回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
程回曾开玩笑道:“叶医生对我这么照顾,我是不是该多付点小费当做谢礼?”

“我的出诊费可不便宜,你欠的那一万块钱,可是滚了不少利息呢。”

“太资本主义了吧!我当初跟你借钱的时候,你可没说要收利息。”

叶医生莞尔一笑,脸颊上隐现浅浅的酒窝。他笑起来格外温柔,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。

“现在补上也不算晚,债主说了算。”

程回望着他的笑容,微微有些失神,喃喃道:“我以前深爱的那个人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爱笑,可他笑起来时……跟你一样好看。”

“你现在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提起他了,这说明你的病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”

“那是自然,叶医生可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呀。若不是当初命大遇到了你,我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。”

“心理疾病绝非无法治愈的不治之症,只要患者能保持乐观豁达的心态,终究是能彻底康复的。”

程回弯起眼角笑了笑:“叶医生平时肯定接诊过不少像我这样的病人吧?能不能跟我讲讲,你遇到过最棘手的病人究竟是什么样的?”

“涉及患者隐私,恕我无可奉告,抱歉。”

程回倒也并未死缠烂打:“那好吧,我理解。”

叶医生顺势建议:“这几日难得出了太阳,你应该多下楼走走,多晒晒太阳,别整天闷在闭塞的屋子里。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最容易胡思乱想,对你的病情百害而无一利。”

“可那样容易晒黑的。”

“就算晒黑了,你也依然是个漂亮的黑珍珠。”

“那分明是黑皮西瓜吧。”

叶医生被她逗得忍俊不禁:“看得出来,你以前分明是个性格极其乐观的女孩。”

“那是自然,只可惜世事无常,没有人能永远无忧无虑。”

“这倒也是。”

程回的话渐渐多了起来。她如今最喜欢做的事便是缠着叶医生聊天,甚至发现逗弄这位看似严肃的医生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。

她渐渐不再去想贺川了,因为所有的心力都被治疗和捉弄叶医生给填满了。

重返学校上课后,她落下了大把的功课。课间仅有的几分钟休息时间,她几乎全用来向老师请教问题。她向来合不来班里的同学,尤其是那几个曾在背后中伤过她的长舌妇,她向来退避三舍,懒得给一个眼神。

一段时间下来,她对叶医生的依赖明显减轻了许多。准确地说,是不再过度依赖心理治疗,她整个人呈现出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。

转眼到了十二月底。异国他乡的街头处处洋溢着热闹的节日氛围,然而这一切与她并无多大关系。

她只想趁着假期抓紧时间奋起直追,把落下的功课悉数补回来,谁知梁扬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。

梁扬约她出去共进晚餐。她本能地想要拒绝,奈何盛情难却,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。

异国街头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外国行人,其中自然也有符合她审美的英俊面孔。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却被一旁的梁扬精准捕捉到了。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:“我以前有个女同学听说我出国留学,三番两次央求我给她介绍个外国男友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她不知从哪儿真勾搭上了一个老外,未婚先孕。结果那外国男人回国后便人间蒸发了。她只能独自一人带着个混血宝宝在异国他乡讨生活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”

程回唏嘘不已:“这么说来,我还算挺幸运的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程回显然不愿多谈,梁扬也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。

两人并肩步行来到了餐厅,梁扬早已提前预定好了靠窗的绝佳位子。

这个地方,程回其实并不陌生,她曾和梁扬来过好几次。

整顿饭吃下来,梁扬似乎一直有什么话哽在喉咙里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频频抬眼偷看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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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实在太过炽热明显,程回纵使想装傻充愣也蒙混不过去了,毕竟她向来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。

梁扬体贴地帮她切好牛排,为她斟满果汁,还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过往遇见的趣事,字里行间尽是积极正面的能量,仿佛刻意遗忘了两人之前闹得并不愉快的那段插曲。

程回用完餐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餐厅的小提琴手恰好提着琴走到桌旁,现场为他们演奏了一首悠扬的乐曲。当然,程回素来缺乏音乐细胞,根本听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曲子。

还是梁扬主动开口解了围。

说是某首极其著名的浪漫爱情曲。

她向来记性不好,索性继续装傻充愣,含糊其辞地应付了过去。

待小提琴演奏完毕,梁扬收敛了神色,目光灼灼地盯紧她:“以你的聪明伶俐,应该早就猜到我今晚约你来的意思了吧。”

“……”程回茫然无措地看着他。

梁扬深吸了一口气,坦诚道:“程回,我是认真的,想恳求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。我深知你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,眼下或许还没法彻底忘掉,不过没关系,我可以陪你一起慢慢忘掉。”

程回彻底僵在了原地,内心说不出的尴尬与局促。长这么大,追求她的人屈指可数,从小到大向来都是她死皮赖脸地追着别人跑,哦,贺川除外。

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贺川的名字,她的眼神不禁有些飘忽闪躲。

她牵强地扯起一抹笑,打趣道:“今天应该不是愚人节吧,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。”

“你看我这副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?你就对自己这么没自信,连相信我喜欢你都不敢?”

程回索性坦承承认道:“嗯,我确实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。”她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吸管,“梁扬,我真的没有那种自信。我身上有数不清的毛病,绝不仅限于你目前看到的这些,还有许多你根本不知道的阴暗面。而且我也没有勇气去开启一段新感情。并非是你不够好,而是我实在太糟糕了。对不起,我没办法接受你的好意。”

毫无悬念,梁扬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。

不过好在场面尚在可控范围内,梁扬本人的情绪调节能力极强,并未显得过于难堪。

“没关系,既然如此,那就当是老朋友之间的普通聚会好了。程回,我是真的很想继续和你做朋友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这种结果对彼此而言无疑是最好的。

听出他语气恢复了正常,程回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梁扬被拒后并未表现出恼羞成怒,一路上对她的态度依旧温和得体。晚餐结束后,他一路将她护送到学生公寓楼下,目送着她安然上楼的身影,这才转身离去。

梁扬回到宿舍时,室友正戴着耳机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。听到动静,室友斜眼瞥了他一眼,一把摘下耳机催促道:“你欠我那五百刀到底什么时候还?”

梁扬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:“急什么,我又不是不还你。”

“那你给个准话,究竟准备什么时候还?”

“等我什么时候把那个小富婆追到手了,自然就还你。”

“小富婆?难怪你最近隔三差五往外跑,合着是有了明确的目标啊。”

梁扬的脸色蓦地一沉,心情顿时糟糕透顶,进房间时顺手将门摔得震天响。

室友懒得理会他突如其来的阴晴不定,戴上耳机继续沉迷于游戏之中。

……

程回一回到宿舍便彻底陷入了发呆。整整一晚,她满脑子都在回荡着梁扬表白时说的那番话。她百思不得其解,梁扬怎么会喜欢上她呢?她究竟哪一点值得喜欢?她自始至终只把对方当成一个可以倾诉内心情绪的朋友罢了,压根没想过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。

她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刷起了朋友圈。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更新过动态了,今晚却破例发了一条心情,内容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负能量,不过是随感而发罢了。

没过多久,朋友圈便收到了点赞提示。她点开一看,竟然是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。

紧接着,那位高中同学发来了微信私聊:你总算肯冒泡了,我还以为你把微信号注销了呢。

她对这位同学隐约还有些印象,索性顺着话茬聊了起来,不过大多是些不痛不痒的闲聊。

无非是同学好奇打听她目前身在何处,怎么会销声匿迹这么久。

她随口敷衍说自己出国了,由于有时差加上极不适应异国的新环境,所以一直没心思上微信。

其实这些全都是借口罢了,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她懒得社交罢了。

一个人倘若真的想看微信,无论何时无论多忙,总能挤出时间来刷一刷的。

同学冷不丁又发来一条消息:唉,你大概还不知道吧,我听说唐阙他生重病了。

她浑身猛地一僵,面色瞬间褪去了血色,连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
同学接着发道:听说是癌症,而且病情已经很严重了。班里有好几个热心的同学特意去医院探望过他,听说状况相当糟糕。这事你知不知道?

当年程回暗恋唐阙的少女心思,曾经被极少数人隐秘地知晓过。

她机械地打字回复:不知道,他得的什么病?

同学:好像是骨癌晚期。我没去看他,毕竟当年跟他并不算太熟,这时候赶过去,人家指不定还嫌我碍眼不想看见呢。

她: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?

同学:也就是前不久吧,好像刚满一个月。

程回失魂落魄地按熄了手机屏幕,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,连打开微信继续看信息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
她的大脑一片麻木,内心甚至激不起一丝波澜。她并非是个记仇的人,奈何唐阙当年对她做过的那些种种恶行,注定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做到原谅。所以,对于唐阙是生是死,她其实根本感觉不到丝毫触动。

濒临崩溃的情绪再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她慌乱地从包里翻出叶医生开具的抗焦虑药物,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。药刚吞下,滚烫的泪水便决堤般夺眶而出。

一滴又一滴,无声无息地被脚下的地毯贪婪地吞噬。

程回颤抖着拨通了叶医生的电话,全然不顾此刻早已是深夜。

万幸的是,电话仅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。

她带着哭腔哽咽道:“叶医生,我快要喘不过气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