ছিয়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“ও যে খুবই ভয়ংকর”

ফেং আওতিয়ানের অকালমৃত্যু বরণ করা রুগ্ন বড়ো বোনের জীবনে নতুন করে জন্ম নেওয়া তু উয়ান 5108শব্দ 2026-02-10 02:58:18

夜已深沉,月华如练。

一杆黑金长枪在夜空中翻腾游走,宛若蛟龙出海,枪影纵横,气势恢宏。枪尖映着月色,寒芒点点,锋锐逼人。如此凌厉逼人的攻势之下,执枪之人却唇含浅笑,目光始终流连在台阶上那名女子身上。

月色温柔,他的眼神更温柔。

“如何?”

他随意挽出一朵枪花,收势立定,回眸笑问。

台阶之上,宋听婉披着斗篷,托着下巴含笑望他:“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
男子低低一笑,收起长枪,亦在她身旁坐下。

“那便是我的荣幸了。”

身侧女子身形单薄,与她说话时,他总是不自觉放轻了声音。

静了片刻,沈酌川提起那日宋司遥一行人匆匆赶来的情形。

“你失踪那日,你妹妹她们都急坏了。”

说话时,他侧眸看着宋听婉,语气含笑,又似别有深意。

她又怎会听不出来。

“你也急坏了?”

水光潋滟的眸子明亮如星,沈酌川低低应了一声。

宋听婉对上那双墨色深眸,失笑道:“可我如今,只想着找到最后一味药,炼丹调养身体。”

有了自保之力,她便能陪在妹妹身边,与父亲一道,努力扭转这既定的结局。

上回还觉得一切都还算游刃有余,可越是接近最后那味药,事情便越发偏离轨道。

出乎意料的发展,紧迫得像是在推着人往前走的压力。

仿佛有什么无法想象的危险,正在悄然逼近。

她没有多余的爱意与精力,再分给旁人。

她肩上的压力沉沉,连神色也难得显出几分疲惫。

余下种种,不便多言。

可她的眼睛,已经说尽了一切。

“我明白。”

沈酌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:“宋听婉,等一切结束之后,愿意给我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吗?”

凉风拂来,她不由裹紧了身上的斗篷。

宋听婉与他四目相对,莞尔一笑。

“若是你的话,可以。”

“这样便够了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。

次日,便是拍卖会前一天。

五人又聚在了院中。

巫凌带着妹妹巫棠,特来与他们道别。

“想来你们可能还会在此停留一阵子,母亲在云中城,我正好也带棠棠回去见母亲。”

巫凌也已知晓明日便有拍卖会,况且她们身在熟识之地,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。

他便也放心带着妹妹离去。

“多谢听婉道友,不但救了我哥哥,也在云楼一事上救了我。”巫棠深深行了一礼。

那日从管事口中得知,若他们真按原计划行事,定然会被一网打尽。

这两日孟郊也已告诉她,邪祟竟占据了他们其中一位同伴的身体,而他们的计划也全被那邪祟于次日转述给了管事们。

若不是宋听婉打乱了他们的布置,她或许也会死在那云楼之顶。

巫棠的目光,在宋家姐妹身上多停了一瞬,随即将几分好奇压了下去。

孟郊私下里曾悄悄与她说过,云川尊上试了好几次,尊上的神器依旧无法撼动云楼。

可为何云川尊上拿着那位名唤宋司遥的神器,却能劈开云楼?

他们二人百思不得其解,却也隐隐意识到,自己是撞上了大运。

若不是宋听婉一行人的到来,她与孟郊一定会死在云楼顶层。

如此想着,巫棠竟朝宋听婉跪下,又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
这一下,可把毫无防备的众人都吓了一跳。

巫凌也吃了一惊,却终究没有去扶自己的妹妹。

宋听婉被吓得后退一步,忙将人扶起:“你这是做什么,不必这样客气。”

宋司遥也在一旁伸手,帮着把这位张扬活泼的姑娘扶了起来。

“按你的意思,之后还会回来?”巫凌没想到,这话竟不是宋听婉问的。

他笑着点头:“难道你们不需要我了吗?”

宋听婉大大方方地弯起眼睛:“我们等你回来。”

若明日真能拿到扶摇仙花,谁等谁,可还说不准呢。

送走巫凌兄妹后,五人又在院里摆好了桌椅,难得歇下来晒晒太阳、喝喝茶。

“这一趟,可真够累的。”

秦禧躺在椅子上,一晃一晃地闭着眼,神情格外惬意。

百里戏江捂着嘴,悄悄凑到她面前,猛地一脚踩下摇椅踏板,将人一下子颠了起来。

“你有病啊百里戏江!”

秦禧猛地坐起,天旋地转间狠狠拍了下扶手。

宋司遥忍着笑看着,转头对自家阿姐道:“幸好你这些东西都挺耐造的。”

宋听婉手里把玩着一柄绣面团扇,掩唇轻笑:“这俩冤家。”

万俟寂给他的巨刀涂着油,抽空瞥了那边吵闹的两人一眼:“他们俩一天不吵一架都不舒坦。”

他早就习惯了。

三人围着桌子,一边笑看那边两个冤家,一边喝茶闲谈。

“阿姐,昨晚……我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了。”

话音刚落,宋听婉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好笑地看她:“怎么听见的,趴门上听的?”

万俟寂猛咳两声,连忙丢下手里的刀,喝了两口茶。

姐妹俩疑惑地看向他。

这位老实的体修连忙摇头:“我们可没有趴门上听。”

“……”

宋听婉气笑了,索性丢开手里的橘子。

面不改色的宋司遥弯腰将滚到桌边的橘子捡起,低头替她阿姐剥着。

“他们三个趴门上,我没有。”

“是啊,妹妹趴窗户上呢,比咱们看得清楚。”

那边正吵着架的两人也抽空回了一嘴,叫宋听婉无奈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大半夜不睡觉,神识恢复了就闲得慌,是吧?”

“嘿嘿,那不是多亏了师父给的丹药,才恢复得这么快嘛。”

百里戏江憨憨地接话,压根没察觉不对。

结果被他师父随手砸来一个橘子。

这傻龙竟还颇为得意地接住了,骄傲地抛了抛,向她们显摆。

宋听婉简直没眼看。

都给他们闲成什么样了,竟还特意偷看她。

但想来又有些好笑。

宋听婉神色不动,暗中给沈酌川发了道传音。

不多时,那男人回了她。

——不用想,定是我那蠢侄子出的主意,待会儿我回去揍他。

女子挑了挑眉,瞥了一眼正得意的小徒弟,忍笑忍得辛苦。

“阿姐。”

宋司遥将剥好的橘子分作两半,递给她阿姐。

宋听婉回过神来,伸手接过。

“怎么还跟着他们一块儿凑热闹。”

“谁让这是阿姐的热闹呢。”

这橘子,酸得很。

宋听婉眯了眯眼,将剩下半边塞进妹妹手里:“很甜,你尝尝。”

少女板着脸,一口一口慢慢嚼着。

面不改色地吐掉了。

“怕是阿姐心里甜。”

“哎,阿遥都会说酸话了。”

宋听婉笑着取出帕子,自己擦好后,牵起妹妹的手,裹着灵泉水,温柔地替她擦拭。

“阿姐,等你身体恢复了,他配不上你。”

少女固执地望着她。

不过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龙罢了。

她阿姐可是八品炼丹师。

而且八品,还远不是极限。

谁都配不上她阿姐。

宋听婉偏偏装作听不懂,故意逗她:“难道身体恢复不了,他就配得上了?”

“呸呸呸,明日就能看见扶摇仙花了,婉儿你说什么呢,快跟我呸呸呸。”

秦禧连忙扶住她的肩,一脸正色。

百里戏江也急得赶紧跟着让她呸呸呸。

宋听婉只好配合她们,连呸三声,这才作罢。

“我打听过了,明日的拍卖会,头一桩难在请帖难得,第二桩难在一物抵十城。听说曾有一位宗主为了买下一件东西,拿了十座城池去换。”

秦禧这几日也没闲着,像个街头闲游的,四处转了好几圈,哄得不少美貌女修说了许多消息。

“我这些年攒下的东西,虽说不多,但也希望能帮上一点忙。”

万俟寂率先将自己的储物戒推到了桌上。

宋司遥也摘下了浑身上下的储物空间与法器灵器。

“全都给阿姐,一定要买下来。若是不够,我可以传送回族里去找族长帮忙;若还是不够,我也可以求师父去借。”

宋听婉好笑地摇头,又拦住了百里戏江和秦禧上蹿下跳往外掏宝贝的动作。

“你们莫不是忘了,悦己阁可是我的铺子。”

“对哦,婉儿比咱们都有钱。真要不够,咱们就凑一凑;再不行,妹妹就去跟问剑宗和云隐借,我去跟我爹借,百里去跟龙族借,阿寂去问家族借,我就不信还买不下一株花!”秦禧大气地一拍桌子,势必要拿下扶摇仙花。

“你们都忘了我小叔叔了。放心吧,他有钱,要是不够,我就去搬他的库房。”

百里戏江拍拍胸口,还不忘朝他师父使眼色。

也正是昨夜之后,他才懵懵懂懂地意识到,小叔叔竟然想——

嘿嘿,兴许根本就不用他操心。若真不够,凭他小叔叔那点心思,下一瞬就能把家底捧到师父面前。

小龙笑得傻气,宋听婉扫了眼桌上,又砸了个橘子过去。

“哎呀师父,我不爱吃橘子。”

其余人都笑了。

闹够之后,秦禧又懒洋洋地靠回躺椅上,开始畅想她家婉儿身体恢复后的快活日子。

“等婉儿身子好了,我们一起闯荡修真界!遇不平便拔刀,遇良善便相助,那样的日子一定美极了。”

这回,百里戏江被她提前绑在了椅子上,偏偏他也不恼,仍旧笨手笨脚地剥着橘子。

“不过师父从前就有那么多人爱慕,这回身体好了,岂不是有一大堆高阶修士都想往前凑。”

“什么,阿姐从前就有很多人爱慕?”宋司遥皱起眉,她怎么不知道。

除了先前遇见过一次别有用心的宿泱,她似乎就没留下别的印象了。

百里戏江呆呆点头:“想向师父示好的人可多了。往日每次抢饭堂的时候,你们都去抢,我和师父就去占位子。”

“师父往那儿一站,那些师兄弟们不管吃没吃饱,一大片都跟着站起来,想把位置让给我们。”

“平日里在路上,许多师兄还会故意来偶遇师父,哈哈,每座峰的师兄们借口都不一样,可有意思了。”

他说起来便没完没了。

听得其余人目瞪口呆之余,又不由得同情起宋听婉来。

原来她一个人,竟默默拒绝了这么多。

宋听婉无奈:“都醒醒,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。”

大多数人都还算有礼有度,见她态度温和淡然,也就不会再纠缠。

“不过婉儿生得美,又是那种不容亵渎的美,大多数人应该也只敢远远看着吧。”秦禧说着说着,拖着凳子挤开了百里戏江,又搂上了宋听婉的手臂。

说完,她稍一思索,又笑了起来:“咱们如今出门太少,修真界当代天骄都没见过几个,或许婉儿见了他们,就不喜欢你小叔叔了,哈哈哈——”

说着,秦圆圆还特地朝百里戏江看去,却没想到,竟看见了负手立在院门口、不知听了多久的男人。

那双圆眼瞬间惊恐起来,连忙躲到了宋听婉另一边。

“我胡说的啊啊啊——”

见状,众人纷纷朝她回头的方向看去。

在宋听婉掩唇失笑的目光里,沈酌川并未开口,只是朝众人颔首,随后领走了自家小侄子。

“你们继续,我去处理一点家事。”

表面上一派风平浪静。

等到了后头空中两条龙凌空而立、单方面教训那只小蠢龙时,宋听婉的传音也忽然响了。

——等你身体恢复,我把那些天之骄子都请来给你瞧瞧。

她垂眸笑了笑,抬头望着天上的白龙,在心里替他把后半句补上。

然后让她发现,那些人都比不上他吗?

——好啊。

果然,他是在意秦禧那句话的。

却也坦荡大方,不惧被拿来比较。

他本就是骄傲的人,自然也有骄傲的资本。

宋听婉想守住妹妹身上那份意气风发,也喜欢沈酌川身为龙族所流露出的高贵、优雅与骄傲。

“婉儿,揍了百里,云川尊上就不能揍我了吧……”秦禧哭丧着脸,蹭进了宋听婉怀里。

她真就是嘴快,一时想怼百里戏江来着。

宋听婉摸摸她的发顶,忍笑故作犹豫:“不知道哎……”

宋司遥与万俟寂看着她逗人,一个无奈地替她剥葡萄吃,一个默默继续给自己的刀上油。

等百里戏江嗷嗷叫着在她们面前落下,白龙停顿片刻离开后,秦禧这才松了口气。

她小小声地、还防备着左右看了看,才跟宋听婉嘀咕:“他小叔看着好凶啊……”

正替她剥葡萄的宋司遥,悄悄弯了弯唇。

“我也觉得。”

万俟寂抬起头,可先前百里戏江不是说过么,对龙族来说,这么打一顿跟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。

但他终究没说出口,只与宋司遥暗示的目光对上。

打了这么多回架,默契还是有的。

万俟寂沉默片刻,默默望天:“好像、好像是有点凶……”

更别提刚挨完训的百里戏江,直接哭着扑到师父膝边,蹲在那里哇哇诉苦:“小叔叔太过分了!还想把我拖到别处训!我就要让大家都看看!他可太凶了!”

宋听婉揉揉他的脑袋,嘴上也跟着笑着附和。

可又忍不住觉得小徒弟傻。

沈酌川分明是在给他留面子。

这孩子,偏要当着众人的面挨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