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১৭: মর্যাদা

渡劫期的诱惑，终究还是让巫凌冷静了下来。

无论如何，渡劫期总比大乘期有更大的胜算。这一次，巫凌只是纯粹地回去探望家人。

沈酌川与巫凌神色如常，秦禧却哭唧唧地抱着宋听婉的胳膊，不停地嚷嚷：“我真担心爹爹他们不让我出来了。”

虽然当了多年可靠的少门主，但在她父亲和那些看着她长大的长老面前，她依然还是个孩子。不过……也没那么夸张。秦禧假哭着干嚎，逗得宋司遥和阿寂都笑了。

“你若想来，发传音，我去接你。”万俟寂也玩笑般说道。他如今身份不同，若亲自去接秦禧，恐怕又是一场轰动的大事件。咱们阿寂生得也好看，只是与俊朗不同罢了，真不知道到时候会传出什么荒唐的流言。

大家笑了起来。

“没事啊，阿寂不方便的话，到时候我偷溜进去，直接化出原形带你飞走。黑龙一出，威风凛凛地把你带走。”百里戏江嘿嘿一笑，想想就觉得很爽。

秦禧白了他一眼：“跟你们走，还不如让婉儿给我爹爹发个传音靠谱。”婉儿如今名声显赫，又有从前的恩情在，怎么着都比他们靠谱。

“好了，去吧。”宋听婉拍了拍她的手，想了想又认真道：“若真出不来，我去接你。”她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。

“呜呜呜，果然婉儿才是最好的！”

“哎呀，记得接小嗷呀。哎，不对，咱们可以先离开，小嗷是不是也能在妖族待一阵子呢——”

要离开的人操心个不停，宋听婉无奈，直接将人温柔地推进了通往妖界外的门。至于小嗷，看她最近待得开不开心再做打算。

两人一鬼走后，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。宋司遥与万俟寂常年寡言且爱打架，如今没了切磋的对手；百里戏江这个爱拌嘴的，也没了秦禧这个吵架搭子。三人互看一眼，各自偏头。

宋听婉在原地站了片刻，三人只以为她在为他们的离去而低落。谁曾想，她正戳着灵台内迷你的小龙。在那遥远的路途上，天际赶路的龙身形一怔，威严的龙目中闪过一丝笑意。他终究还是不够放心，也比秦禧多了些心思，将分神重新放回了她身上。

共感，共伤。
——你从前说的，这回可以并肩。
——身为枕眠尊者的护卫，怎能不留下些什么保护你。

前一日夜里，竹林灯火摇曳。两人迎风散步，没有一丝离别的愁绪。

“这回，遇到危险不用再将我赶出去了。”沈酌川满眼都是她。他已是渡劫期，这回，她也没有理由再将分神赶走。

宋听婉有些失笑，他还在介意她死前将他分神驱逐的事。“这回不会了。”

“嗯，有名的尊者身旁总有个厉害的护卫，可我的护卫，是不是太有名了些。”女子弯眸打趣道。

“你值得。”他只这般说着，毫不犹豫地忍痛剥离分神。迷你的小龙钻入她的灵台，老老实实地占据一角，闭目不动，不窥不听。

宋听婉紧紧盯着他因剥离分神而苍白的脸，拿了帕子轻轻擦去他额角的薄汗。“为什么只执着于护卫，却不要道侣的名分？”趁他痛得厉害，宋听婉漫不经心地语出惊人。

他向来尊重她，爱意从不掩饰，却似乎从不奢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名分。沈酌川震惊得连疼痛都忘了，一向温润游刃有余的人竟耳尖通红，说话都有些磕绊：“……可、可以吗？”

下意识问完，面对宋听婉含笑的眼眸，他才握拳轻咳两声掩饰尴尬。“我知晓你不耽于情爱，便也不在意那名分。”他说得一本正经。

宋听婉轻笑着放下帕子，细白的指尖轻搭在他胸口：“可你的反应告诉我，你并非不在意。”装吧，明明在意得要命。手抚着的地方，心跳正扑通扑通乱跳。宋听婉看透了他的紧张，一边笑一边环住了他的腰。

听着他胸膛的心跳，感受着灵台处那只迷你小龙激动愉悦的情绪。

“心和你的分神不会说谎。沈酌川，连阿遥都默认你的存在了，大胆一点。”

男人轻轻揽着她，心狂跳，但面不改色：“等朝玄前辈恢复，我便上云隐族提道侣大典。”

这是真挚的，一字一句透着小心翼翼的爱与尊重。宋听婉靠在他胸膛，声音柔和地应着好。竹林定情，连同她脑海中的小龙也愉悦地甩甩尾巴，亲昵地贴蹭着她的神识。神魂相贴，离别也便不再伤感。

宋听婉弯唇一笑，愉悦地领着身后三人回去。

过了许久，狼族之事无法轻易下结论，也找不到原因。雀、狼两族皆有些沉默，连带着妖界的氛围也凝重起来。

宋听婉在月下沉思，院子中间，笼子里关着一只不断嚎叫的狼。她指尖挥出灵气将狼困在原地，不急不慢地起身，绕着失智的狼转了一圈。站定后，好几样灵丹化雾落在了它身上，没有反应。又用了一颗当初给巫凌用的焕生丹，等待片刻，依旧无用。

宋听婉蹙了蹙眉，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。当初巫凌遇见她也算幸运，尚存一丝理智，被她误打误撞唤回了意识。可这只狼王就没那么幸运了，意识不再，再多丹药也无法挽救。

夙熹还是无法轻易放弃狼王，便单独捆了它，试图让宋听婉不顾代价去救。可惜，她也尽力了。宋听婉叹息一声，松开束缚狼王的灵气，给夙熹发去了传音。

不久后，夙熹匆匆而来。“真的没办法了吗？”

宋听婉遗憾地点头：“若你能找回他的意识，还能一试。”

夙熹叹了口气，近日她四处奔波，还是无法找到向狼族下手的罪魁祸首。“谈何容易，我正在排查会傀儡术的修士，若有线索，会告知你的。”她知道，宋听婉这几个人极在意伙伴，若能寻到对巫凌下手的人，也算帮了他们大忙。

“那便多谢了。”

“我该多谢你，能将雀狼两族恢复正常，已是意外之喜。”夙熹感慨道。让这么多妖族束手无策的事，宋听婉轻松就能挽救，她觉得尊称一句神女也不为过。

“往后有需要，妖族定会鼎力相助。”

“那便提前谢过了。”

“谢来谢去有什么意思，等你们离开前，我再送你们一份大礼。”夙熹对她向来大方，这次也不例外。宋听婉都被勾起了好奇心。

“行了，决定好何时离开记得告诉我，我这劳累命，继续找罪魁祸首去了。”

妖娆大美人的脸上突现狐狸面，幻形一瞬后，又恢复成靠谱的狐族尊者模样，苦命离开。宋听婉在身后瞧着直笑，夙熹消失前，忍不住用狐尾糊了她一脸，让她笑。宋听婉趁机揉了揉那条大尾巴，被夙熹轻轻抽了一下。她可惜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，心想下次还敢。

最终，大家决定五日后离开。妖族的事交给夙熹等妖族自己解决，宋听婉几人便准备告辞了。

“何时去接小嗷？”决定离开的那日，宋司遥问道。

“明日就去。”宋听婉也念着她的小白虎呢，也不知道玩疯了没有。既然小嗷一心要跟她们走，白虎夫妻肯定不会拘着她。

宋听婉很自信，于是第二日，大家没提前告知白虎族便直接去了。然后就看见——小嗷在与同龄的白虎比试，一拳一只同龄虎，将宋听婉几人看呆了。

“原来小嗷这么厉害。”万俟寂学着宋司遥的样子，怀里抱着巨刀靠在木栏处。

宋司遥瞥他一眼，看着比试台上翘起唇角，跟宋听婉解释：“阿姐不在的日子，我有带她去御兽宗与别的老虎切磋。”她自己是个战斗狂，阿寂也是。光是他们切磋还不够，她见小嗷整日捂着脑袋哭，头疼得厉害，便强行带着她去御兽宗“玩”。看着台上骄傲到炸毛的白虎，宋司遥庆幸那时候的决定，否则阿姐瞧见她在台上被打趴，那得多难过。

“还是阿遥有远见。”宋听婉温声夸赞。她对小嗷宠了些，平日多是纵容，倒是没阿遥想得这般周到。

百里戏江趴在栏杆上，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嗷那可爱的模样，满脸笑容：“小嗷那样子，真不愧是妹妹带出来的，还真有几分像她。”

宋司遥忍不住啧了一声，左右看看，怎么秦禧不在？在的话就能怼他了。那毛茸茸软趴趴的样子，哪里跟她像了？

宋听婉拍拍妹妹的手，两人对视而笑，随后并肩往下走。“瞧她那小样，吓一吓她。”百里戏江笑嘻嘻地勾着阿寂的肩，几个人一起走下去。

当小嗷一爪子再次呼下去一只同族，家人都在高兴夸耀地给她鼓掌时，刚有些骄傲上头，一转眼——两位姐姐就在不远处含笑看着。

下意识地，骄傲的神色微微收敛，老老实实地朝被她打下台的同族客气道：“险胜险胜，咱们下回再切磋。”司遥姐姐说的，与切磋对手无论输赢都要客气，莫要自满！好险，差点就骄傲了。

白擎沧与白如霜最先发现女儿的反应，好奇地往后一看，便瞧见了宋听婉姐妹俩失笑的神色。夫妻俩一愣，随后感慨地对视，她们将女儿教得很好，甚至只要看见她们，就能自省。

这些日子来，他们充分感受到女儿被教得有多好：性子乖又听话，偶尔贴心得让人心都软了，像她哥那样的调皮顽劣更是没有。女儿果真是不一样啊，也越发让他们不舍。

“他们……来接妹妹了吗？”白景萧皱了眉，有些抗拒见到他们，即便知道妹妹是被他们所救。

“或许吧。”白如霜复杂地一叹，这回倒是坦然了许多。“走吧，上去祝贺咱们的小公主拿下胜利。”她笑着与丈夫儿子说着，率先走了过去。

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将白虎抱下来，白虎变回了小姑娘，软糯甜甜的，搂着哥哥的脖子，眼巴巴地瞧着宋听婉她们这边。宋听婉朝他们遥遥笑了笑，两拨人缓缓靠近。

“最近玩得开心吗？”小嗷想跳下来，白景萧搂着妹妹，丧里丧气地没松手。

宋听婉伸手揉揉小家伙的脑袋，笑得温柔。她的气质总是这样，让人很难生出防备。白景萧没一会便泄了气，主动半蹲着将妹妹放下，眼睁睁地看着她抱住了宋听婉的腰。

“开心！超级开心！”

宋听婉与白如霜对了个眼神，两人一人牵了小姑娘一只手，缓缓往小嗷的院子走去。

“那想不想继续玩一阵子？”宋听婉刚开口，为了避免大家误会，迅速接着道：“过几日我们会回云隐族，去救我的父亲，秦禧姐姐与沈酌川都各自忙去了，你要不要也留在妖族玩着？”

她语气平缓，白景萧却眼前一亮。在父母开口前，弯着腰往妹妹面前凑：“玩呗玩呗，浓浓你不是提过云隐吗，去过一回了便留下来，哥哥陪你玩！”

明明一开始还是有些生疏的兄妹，一小段时间，便能亲昵地蹭蹭脑袋。两只手都没空，小嗷只好怼着脑袋蹭蹭哥哥的头：“想跟哥哥玩，还想跟爹爹娘亲玩！”

软糯糯地说罢，小嗷仰起脑袋，看了一眼宋听婉的面色。宋听婉侧眸颔首：“那就留下来，到时候想让家人送你去云隐，还是我来接呀？”

小嗷犹豫着不知如何决定，白擎沧便沉声道：“我们送浓浓去就好，劳烦枕眠尊者与我妻子留个传音。”

宋听婉颔首，与白如霜交换传音后，不经意低头，才恍惚想起来小嗷没传音石。“正巧今日都有空，不如去给小嗷配个传音石与灵视镜？”

白景萧一拍脑门：“竟将这事给忘了，幸好尊者提醒。”他倒也是个不计较的，在宋听婉贴心提出让小嗷继续留下后，态度更熟络了些。

“好耶好耶，去买东西喽！”小嗷晃晃姐姐与娘亲的手，幸福的小白虎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边，身后几人都笑着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