৯৫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আছু, তুমি সত্যিই পরিশ্রমী ও সৎ
蔚惟一看着段叙初吃了一会儿,便起身对他说:“你先吃,我去收拾一下露台的椅子。”
“坐着吧。”段叙初拉住她的手腕,转头道,“刚才你熬粥的时候,我已经清理过了。”
蔚惟一怔了怔,随即坐下,双手握住他一只大手,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画着圈,笑道:“阿初,你真贤惠。”
段叙初狭长的眼眸斜斜扫了她一眼,阴恻恻地反问:“怎么,嫌我不够男人了,嗯?”说话间,他已将碗里的粥吃完,勾起她的腿,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,又腾出一只手掀开床上的被子,将她放到床上,随后俯身贴在她耳边,邪气而低沉地说:“过几天证明给你看。”
蔚惟一抿着唇笑了。
“知道你心里偷着乐呢!”段叙初的大手抚上她的脸,深深凝视着她,“折腾了这么久,快睡吧。我去收拾一下厨房,洗完澡再过来。”
蔚惟一闭上眼睛:“好。”
段叙初俯身,在她白皙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,低声呢喃:“大宝贝,晚安……”
***
裴言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看完蔚惟一给他的那张光盘后,得知里面的内容并不是关于段叙初,而是足以让他和裴家付出惨痛代价的秘密,这一刻,他心里没有丝毫因无法报复段叙初而生出的愤怒,反倒长长松了口气,竟有些庆幸里面的人是自己,而不是段叙初。
如果真的是段叙初,他会借此将段叙初置于死地吗?
不会。
他也会选择保护段叙初,会用自己的命守住,不让任何人抢走。
所以,段叙初保护他的举动,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,或者感激;在他看来,这本就是理所当然,因为若换作是他,他同样会这么做。
在无间岛上的那十二年里,他们自小到大都把彼此当作最强劲的对手,训练场上从不对彼此手下留情。可有一次,他跟组织里的某个成员起了内讧,中了一枪,段叙初二话不说便找过去,直接把那个人枪杀了。
为此,段叙初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惩戒。从蛇洞里出来后,他几乎丢了半条命,还差点被组织除名。昏迷数日醒来后,不等他开口询问,段叙初便对他说:“没有为什么,我是你二哥。”
从他五岁、段叙初八岁起,那时他们还是孩子,便一路打打闹闹地长大,直到如今,依然像小时候那样,会决裂,会赌气,会适度报复,却始终没舍得真正伤害过对方。
也正因为他们彼此都把对方当作亲兄弟,所以当他亲眼看见段叙初杀死唐柔晴时,他才会更加愤怒、心痛,也更难以接受。那时他想上前质问段叙初,却因情势危急,被手下护送离开。等第二天再回来时,他连唐柔晴的尸体都没找到。
也正因此,他一直怀疑那或许是一场阴谋。可这些年来,他始终没有找到能洗脱段叙初罪名的证据,原本以为芯片里会有,没想到里面的内容竟然是这样的。
这样也好。他依旧会一边恨着段叙初,一边继续调查当年的真相。
裴言峤靠回沙发,抬手遮住眉眼,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,最后定格在停车场里,段叙初说出那番话时,眼中的血红,以及那张沉痛苍白的脸。
裴言峤猛地回过神来,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,恰在这时,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。又过了一会儿,有人在门外按响门铃。
裴言峤开门,看见来人是父亲,脸色顿时一沉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你妈呢?”裴廷清怀里抱着一束百合,身形高大修长,五官生得英俊,除了眼角些许皱纹,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岁上下,正是男人最成熟、最有魅力的年纪。
裴言峤的长相很像裴廷清,神色同样冷沉。他细长的眼尾轻蔑地掠过父亲,冷嘲热讽地说:“我妈不住在这里。住院的时候不见你去看一眼,现在她康复了,你倒来了,是想做什么?告诉我妈你和裴夫人过得很好,让她别再惦记别人的丈夫了吗?”
裴廷清原本紧绷的瘦削面容,闻言骤然沉下,他将百合花丢到地上,一拳朝裴言峤肩头挥去:“混小子!一点教养都没有,怎么跟老子说话的?”
裴言峤轻松避开,不等第二拳打来,便突然掏出手枪,抵上裴廷清的额头。
裴廷清一下子僵在原地,攥紧拳头,沉默不语。
裴言峤冷冷一笑:“真想见我妈,就先挨我一枪;没那个胆子,就现在滚,以后别再来找她。”
裴廷清沉默了几秒,忽然出手夺过他手中的枪。裴言峤还来不及反应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震彻山谷。
裴廷清朝自己的手臂开了一枪,任由鲜血涌出,随后推开裴言峤,脸色苍白,一言不发地往屋里走去。
几分钟后,他再出来时,裴言峤神情闲适,唇边甚至带着淡淡的弧度:“早就说过,我妈不在这里。”
裴廷清转身就走。
裴言峤立在门边,冷声讥讽:“但凡你对她还有一丝情分,这些年你也不会总来纠缠,让她不得安生。否则以我妈的容貌和品性,有多少男人愿意给她幸福。偏偏你自己得不到,还不许我妈幸福。怎么,你要让她把一生的青春都浪费在你身上,直到孤零零死去吗?”
裴廷清身形一震,低头静默地站了许久,才松开紧握的手指,重新迈步走出去。只是这一次,他的步伐缓慢而沉重。
裴言峤望着他的背影消失,与夜色融为一体,收回目光,转向地上的百合花和那一滴一滴的鲜血,唇边勾起一抹冷嘲。
***
蔚惟一睡了一觉又醒来,也不知是几点了,段叙初才从浴室里出来。他掀开被子躺到她身后,伸手扳过她的身子:“怎么总是背对着我睡,转过来。”
“嗯……”蔚惟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,转过来后便躺在他带着些许湿意的胸膛上,这才清醒些,“你做什么去了,怎么这么晚?”
段叙初托起她的脑袋,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,掌心抚着她半边脸颊,另一条手臂则霸道地箍在她腰间,低声道:“消极怠工了一天,总得补回来。还有就是……”他话音一转,贴在她耳边暧昧地喘息,声音沙哑地说,“刚才我在浴室里弄了好久。”
蔚惟一闻言,脸色顿时涨得通红,羞恼道:“这种事……你还好意思跟我说?”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你还不知道,男人不就那些事。”段叙初低笑出声,嗓音沉沉的,胸腔随之震动,让蔚惟一真切地感受到他此刻心情极好。
蔚惟一冷哼一声,表示不屑。段叙初也不与她计较,放在她腰上的手掌移到她的小腹上,轻轻按揉着,问:“还疼不疼?”
他的力道适中,掌心宽厚而温热,传到她身上。她原本早就不疼了,被他这样一揉,反倒十分舒服,于是便依偎进他渐渐温暖的胸膛里,闭着眼享受般地应道:“嗯,疼……你再多揉揉。”
段叙初彻底无言。
这就像囡囡睡前非要他讲故事一样,缠着他一个接一个,越讲越精神,最后头疼的却是他。
看来他的大宝贝和小宝贝都会耍赖?
即便如此,段叙初心里反倒更柔软、更甜蜜了,手下动作不停,轻柔地替她按揉着。
蔚惟一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,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“滋滋”震动起来。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睁开眼,身体一瞬间绷紧,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不动。
段叙初拿过手机,点开讯息。
是裴言峤发来的:“关于十二年前的事,以及唐柔晴的死,我会重新调查。晚安,二哥。”
段叙初的瞳孔骤然睁大,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震惊的神色。
蔚惟一原本以为会是江茜和囡囡,察觉到他的异常后,忽然想到什么,抬头看向手机:“什么,一条讯息就让你这么激动?给我看看。”
段叙初把手机移开,握拳抵在唇边,低低咳了一声:“没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,你还怕我看?”蔚惟一说着就要从他怀里出来去抢,却被他扣住了手腕。
他放下手机,抬手“啪嗒”一声关掉床头灯,低头猛地吻住她的唇。
蔚惟一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吟,没过多久就被他吻得头昏脑涨,连自己刚才想做什么都忘了。
段叙初喘息着将她抱入怀中,意犹未尽地说:“可以睡了。”
蔚惟一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又被他硬挺的欲望顶着,蹙眉问道:“你刚刚不是已经弄过一次了吗?”
“嗯……”段叙初沙哑应道,“可是现在抱着你,又想要了。”
蔚惟一玩笑似的提议:“那你去睡沙发?”
段叙初闻言,长眉微蹙,将她抱得更紧,沉声说:“不去!我宁愿忍着,也要抱着你一起睡。”话里竟带着几分孩子气,惹得蔚惟一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这是她自出生以来,最幸福甜蜜的一天。她奢望这样的幸福能够一直延续下去,睁开眼时不再只是梦。
段叙初听见耳边传来她清浅的呼吸声,便轻轻挪开一条手臂,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,又看了一会儿裴言峤发来的讯息。
他微微勾起唇角,回复道:“没关系,早点休息。晚安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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