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ান্ন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ডাইনী
白溯清楚,人类的身躯远远比不上魔族之人,长时间耗损魔力对自己极为不利。起初他以右手支起冰壁,随后左手也一并加入。最初的冰壁宛如一堵厚墙,如今已渐渐收拢成圆,化作一团旋转的漩涡,漩涡四周不断绽出雪花。
空的好奇心极重,竟停住了喷吐火焰,安静地望着那漩涡。
白溯趁此时机,迅速凝聚魔力,由漩涡中心射出一块块冰棱,朝空袭去。
空朝它吐出烈焰,然而那漩涡仿佛无底深渊,源源不断地从中飞射出一块又一块冰。
空像被人拧开的水龙头一般不断喷火,可喷着喷着,火势便渐渐弱了下去,连那高高扬起的头也垂了下来。
白溯见空面上已露出疲态,知道时机到了。他以左手维持漩涡,右手直指空,席思蒂安所化的剑头锁链夹杂在数十块冰中,破空飞去。
空只顾喷火,未曾察觉危险;而白又被那数十块冰遮住了视线,没能看见白溯出手的瞬间。直到那蛇形锁链与冰块行至半途,才猛地发现它的踪迹。
“空,小心剑!”
空见那逼近的剑头锁链,这才意识到危险,竟拍动双翼腾空而起,试图躲避攻击。冰刃是直直飞出的,可魔剑却似有自己的意识。就在她飞上天际之时,那魔剑也迅疾蹿起,缠住她的脖颈、身躯与四肢,宛如巨蟒绞杀猛兽,硬生生将空撕成了四分五裂。
白被这一幕惊得呆住了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方才还活生生的闺蜜,竟转眼间变成了四散的龙肉碎块。鲜血如细雨般洒落,将她浇成了一个血人。
而白溯以冰凝成伞,竟连一滴血也未沾上身。
白亲眼看见与自己一同长大、一同睡觉、一同吃饭的姐妹,成了一堆冰冷的尸块,便抱着龙王,左手接住了坠落下来的空的龙首。
白溯道:“我刚让马夫去和平鸽骑士团总部搬救兵了。若你不想落得和你朋友一样的下场,就带着小魔兽赶紧回魔族去。”
白心有不甘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冲着白溯恶狠狠地骂道:“贱民,你给我等着,我迟早会来收拾你!”说完,便瞬移回了魔族。
白溯望着地上的龙尸碎块,喃喃道:“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坏人呢?”
席思蒂安道:“主人,你太善良了。她刚刚杀了小镇里那么多人,这是她的报应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嗯。”白溯摸了摸口袋,夜柒草还在,便长长地舒了口气,心想也该回去了。
可他刚迈出一步,草丛里忽然窜出一条黑色细蛇,朝他的脚狠狠咬了一口。白溯顿时手脚酸软,倒在地上。那条黑蛇随后爬到他面前,化作了先前在摊贩处遇见的那名吃面的女巫。
女巫望着白溯的“杰作”,忍不住拍手称赞:“真厉害,竟然能把龙族打倒。”
白溯抬头问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,为什么要袭击我?”
女巫蹲下身,抓起他的头发,说道:“我是你父亲的仇人。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你。”
“父亲的仇人?”白溯看着她,拼命回忆自己对她的印象,可想了许久依旧毫无所获。而且他的父亲是闻名天下、深受世人敬仰的名医,实在难以想象会与一个女巫结仇。
“请问女巫大人,我对你没有半点印象,你是不是找错人了?”
“你的父亲是不是叫白笑?”
白溯摇了摇头:“我父亲不叫这个名字,你找错人了。”
被白溯这么一说,女巫也开始怀疑自己:“难道我真的找错人了?”
白溯点点头:“白笑可是闻名天下的名医,而我只是个三流郎中的儿子,跟他根本扯不上关系。”
“你跟他长得很像,我还以为是呢,真叫人失望。”女巫说着,松开了手。
白溯再次重重跌回地面。他抬头望着她道:“美丽的姐姐,你能不能把解药给我?”
女巫咬了咬嘴唇,又一次抓起白溯的头发,俯身吻住他的嘴,将自己唇上咬出的血送入他的口中。
白溯顿时有些尴尬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的初吻竟会被父亲的仇人夺走。口腔里瞬间被腥甜的血腥味填满,起初他喝了些,觉得胃里十分不舒服,便不再继续。鲜血顺着唇角流下,蜿蜒到脖颈之下。
女巫见状大怒,猛地把白溯甩了出去。她口中的血,白溯几乎只喝了一点点。她站起身,冷冷道:“给你解药你不喝,那好,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。”说罢,转身离开。
白溯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了,想试着站起来,却怎么也撑不起身子。真惨,难道毒素还留在体内?
席思蒂安道:“刚才为什么不把她口中的血全部吸干?”
白溯拼尽全力,勉强让自己站起身:“总觉得吸血有点恶心,而且我不想对不起佳佳。”
“佳佳?没想到主人竟然有女朋友,她长得好不好看?”
“好看,特别清纯,也很干净。”
“小蒂想见见她,带我去见她好不好?”
“她被洛云叫回家了。不过我们约好了,等她满十八岁,我就带她回家见父母。”
席思蒂安大感惊讶,化作小萝莉扶住白溯,神情里竟带了几分惊惶:“主人,你该不会是个恋童癖吧?”
白溯想了想,似乎确实如此。佳佳尚未成年,而席思蒂安又是个小萝莉,不管她怎么闯祸,自己都会原谅她;若换作别人,他恐怕就没这份耐性了。
席思蒂安见他不吭声,便当他默认了这说法,对白溯生出一种莫名的畏惧。想不到我的主人竟然是这种人,我以后得小心些了。
白溯个子高,席思蒂安却很矮。她想扶着他走路,可因为身高太矮,只能扶到腿部。白溯本想迈大步走,结果被她这么一扶,反倒像腿上多挂了个东西。
白溯道:“席思蒂安,我想自己走,你不用扶。”
席思蒂安道:“不行。你刚和空打完,又被女巫咬了,我可不能看你这样蹒跚前行。”
“可你扶着我的腿,我每迈一步都觉得很费劲。”
席思蒂安虽是个小萝莉,领悟能力却不比成年人差。她立刻明白自己被嫌弃了,连忙松手道:“对不起,我好像帮倒忙了。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白溯弯下腰,摸了摸她的头,温声道,“小蒂很优秀,怎么会帮倒忙呢?是我不想麻烦别人。”
等白溯收回手,席思蒂安摸着自己的头,腼腆道:“主人你这个笨蛋。”说完,又化作剑头锁链,回到了白溯的手腕上。
白溯看着手腕,忍不住笑道:“席思蒂安这是害羞了,真可爱。”
“我知道我很可爱,主人,别忘了给我买糖吃。”
白溯见天色已黑,欧阳随的伤又不知轻重,若去晚了耽误治疗,落下终身暗疾,作为一名医生,他绝不会原谅自己的疏忽。于是他满怀歉意地道:“对不起,等下次有机会再给你买吧。现在太晚了,我得把夜柒草送到木如千叶那里。”
“是要给欧阳随治伤用的吧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他是个好人,主人你不用道歉,毕竟救人要紧。”
“嗯。”
白溯加快脚步靠近马车,坐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龙尸碎块,这才挥动缰绳前行。他心中仍有疑惑:我明明已经让马夫去和平鸽骑士团总部通风报信了,为何这么久还不见人来?
起初马夫确实听从了白溯的话,打算去和平鸽骑士团总部说明今天发生的事。可当他走到半路,远远看见总部大门,门外又站着两名身穿骑士服的守门人时,脚步立刻就怯了,连一步都不敢再往前。
那可是一个与各种族打交道的团体,又有皇室撑腰;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平民,那两名守门人会信他的话吗?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选择离开,把白溯的话抛到了脑后。
这才导致白溯赶着马车来到和平鸽骑士团总部时,门口也没有人来接应,途中更是连马夫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“吁——”
白溯勒停马车,下车后将通行牌递给两名守门人查看。守门人看过之后,便将大门推开。
白溯道:“请问你们今天有没有看见一个马夫来过?”
两名守门人摇了摇头,其中一人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白溯道:“这辆马车是我向马夫借来的。如果有人来讨回,就把马车还给他。”
守门人道:“好。”
“多谢。我进去了。”
白溯走进总部时,木如千叶早已透过楼上的窗户留意着他。他一进门,她便迅速从楼上下来,两人在半路相遇。
木如千叶急切地道:“你找到夜柒草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白溯把夜柒草拿了出来,“我办事,你放心。”
木如千叶接过他手中的夜柒草:“谢谢你,白溯。要不是有你,小随的伤就治不好了。”
小随?白溯愣了片刻,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欧阳随。
“请问我可以看看你的治疗方法吗?”
“可以,你跟我来。”木如千叶说着,领他去了专属医务室。
此时,欧阳随身上的魔气已经弥漫全身,他早已没有足够的精力与力气支撑这具虚弱的身体,只能躺在床上。
白溯走进医务室,第一眼就被吓了一跳。他脸色惨白,宛如一张白纸,连眼睛都毫无神采,像极了死鱼的眼睛。
“欧阳随老师,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?”
欧阳随勉强挤出一个微笑:“没事,命硬得很,死不了。”
木如千叶十指纤纤,按在他受伤的胸膛上,故意戏弄道:“死是死不了,只怕魔气已经弥漫全身,就算把伤治好,也得落下个植物人的病根。”
欧阳随震惊地看着她把手收回去,连忙道:“我胆子小,你可千万别吓我。”
木如千叶走到桌边,用捣药钵将夜柒草捣碎:“我没吓你,而且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欧阳随望着她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,道:“我不信,你肯定是在骗我。”嘴上这么说,手却还是在轻轻按压受伤的胸膛,试探有没有知觉。
白溯看着他们,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被人当面撒了糖水的失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