চব্বি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কিছুটা বিষণ্ণতা
“什么?你说什么?你竟然敢……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?!”刘氏没料到曾水儿会回嘴,愣怔了片刻,随即气急败坏地大骂起来,“好哇!你竟然敢忤逆长辈,顶撞婆婆,谁给你的胆子?你还想不想在傅家过日子了?你是不是想让我儿子休了你?你这个没爹没娘、克人败家的野丫头,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法子了吗?哼,你今天若是不交出家底,就别想走出这个门!”
“对不起,娘,那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家底,是为了留给将来我的孩子们的。就算我说了有多少钱,我也不会拿出来!”曾水儿被刘氏骂得心头火起,恨不得给她两巴掌,但她深知不能冲动。孝道如同一道紧箍咒,若是传扬出去,无论真假,都会毁了她的名声。她只能据理力争,与她、也与傅家人讲道理。
她心里清楚,如今傅家上下都盯着她的嫁妆,指望从中分一杯羹。其实,若刘氏态度和善,傅家真遇到难处,她也不会袖手旁观。毕竟身在傅家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她自然会帮衬一二。可如今既然撕破了脸,她是绝不会再拿出一分一毫,哪怕傅天佑因此休了她,她也绝不改变主意!
“你说什么?你竟然敢这样说?你不知道吗?你现在是我傅家的人,你的一切都是傅家的!”刘氏气得浑身颤抖,口不择言地咒骂道,“混账东西,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,还想上天不成?你娘家已经没人了,没谁给你撑腰,如果你不答应,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交出来,你别逼我!”
杀人的事她还没胆量做,但曾水儿的钱财定是藏在西厢房,只要找个她不在家的机会翻出来,那些钱照样是自己的。只是那样做便彻底撕破了脸,搞不好连儿子也会离心,那这儿子就白养了。若非走投无路,她绝不想走到这一步。
曾水儿被这番话惊出了一身冷汗。两世为人,她见过太多为了钱财谋财害命的事,若刘氏真下了狠心,有的是法子让她无疾而终,这一点她毫不怀疑。但她也知道,傅天佑绝非那种贪财害命之人,否则前世他的仕途也不会如此坎坷。可曾水儿不敢冒险,更不能直接质问。既然今日已将刘氏激怒,就必须找个台阶让她下,并想办法彻底打消她的念头,否则后患无穷。
她不可能总待在家里,总有出门的时候。如果刘氏破罐子破摔,趁她不在家把钱偷走,到时候死不承认,她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
于是,她沉默片刻,平静地说道:“我知道娘是在说气话,不会真那样对我。可是娘,要是今天的话传出去……傅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!”
“你吓唬谁呢?我说什么了?我这不是在家里说的吗?谁敢传出去?再说了,村里那么多花媳妇嫁妆的婆婆,哪个不是当成光彩事到处炫耀的?人家怎么不怕人说?我这还没干什么呢,我怕什么?我看就是你不安好心,想祸害我们傅家!”刘氏自然不信曾水儿的鬼话,见她态度软化,便见好就收,不再说那些过激的话,只是哼了一声,不服气地反驳。
她其实也后悔刚才的话说重了,可曾水儿句句顶嘴,让她下不来台,只能用狠话撑场面。她却不知,傅大庆和几个儿子都被刚才那番狠话惊住了,对刘氏的胆大妄为感到震惊。
傅天实心里直嘀咕:娘啊,就算有这念头也不能说出来呀!将来二弟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,这黑锅你不就背定了吗?你傻不傻啊!做儿子我虽然不聪明,但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能挂在嘴边的!
傅天明则不以为然,觉得老娘只是过过嘴瘾,她胆小如鼠,哪敢做出这种出格的事。真要下狠手的人,才不会挂在嘴上嚷嚷,背地里动手才是真厉害。
傅大庆被刘氏气得浑身哆嗦,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。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二媳妇说得对,这要是传出去,傅家成什么人家了?若非孩子们都在场,他非得狠狠揍她一顿不可!
傅天佑始终沉默,心中却愈发苦涩,莫名感到一阵悲凉。他亲眼目睹了母亲的蛮不讲理与咄咄逼人,竟然到了公然索要儿媳嫁妆的地步!他难以置信,感觉心底最重要、最珍视的东西轰然倒塌,只剩一片废墟,让他茫然失措。
他也知道母亲只是口头说说,并没有胆量真去行动,但这样的母亲让他感到陌生。记忆中那个温柔的母亲似乎渐行渐远,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。他不怎么担心曾水儿会吃亏,通过这几天的接触,他知道曾水儿并非软弱可欺之人,母亲的盘算注定落空,这让他稍感轻松。
他深知母亲的行为并非偶然,村里的婆婆们把控儿媳、挥霍嫁妆已成风气,甚至引以为荣,而媳妇们为了丈夫孩子只能忍气吞声,朝廷律法在这些偏远村落形同虚设。
他虽想阻止母亲的疯狂举动,但父亲和大哥都在场却不发一言,他身为二儿子,即便有心也无力。孝道并非摆设,他不能忤逆父母,否则一旦传扬出去,他的仕途便会戛然而止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什么也做不了,这让他感到无比悲哀与无力。
所幸曾水儿强悍且稳重,能从容化解母亲的各种刁难,这让他终究放下心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