দশ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বাপের বাড়ি গমন
“都不必了。”
面对女儿的拒绝,齐云舒并未感到沮丧,反而接着提议道:“东市的珠光莲池刚到了一批新首饰,娘买给你,好不好?眼看就要入夏了,娘再为你裁几身新衣裳,如何?”
阮眠霜微微摇头,浅浅一笑。她没想到,这位齐夫人竟是如此……可爱。
古人云,食不言寝不语。可齐氏竟因思女心切,连礼数都顾不得了。
何嬷嬷轻轻拍了拍夫人的肩膀,齐云舒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仪态。她尴尬地笑了两声,见女儿并无反应,只是一味地低头吃饭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落差感,连手中的筷子都拿不稳了。
“啪嗒”一声,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阮眠霜诧异地抬起头,一眼望见齐氏那神情,忙宽慰道:“母亲,如今行事太张扬,怕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对,对,你说得对!万一那姓裴的负心汉换了目标,那可就倒霉了。”齐云舒讪笑一声,“吃饭,吃饭!这河虾可是极鲜美的。”
用过晚膳,齐云舒又拉着阮眠霜的手叮嘱:“这里就是你的家,做什么事都别见外。”
阮眠霜点头应道:“好。”
母女二人又聊了片刻,阮眠霜便起身告辞。赵嬷嬷领路,两人一前一后向蘅芜苑走去。
待她们刚离开,何嬷嬷便走进正堂,端来一杯茶水给齐云舒漱口。
“夫人,或许是老奴多心了,”何嬷嬷压低了声音,“我总觉得大小姐与夫人之间有些生分。”
齐云舒漱口的动作一顿:“婉儿与我分别多年,生分些是正常的。”
话虽如此,她的声音里却透着掩盖不住的落寞。
何嬷嬷自然听了出来,又压低声音道:“若是由大小姐的那位夫人来买首饰,大小姐兴许就不会是这般态度了。听下人说,大小姐对夫人的布置似乎不满,在院里……”
话未说完,齐云舒的脸色已沉了下来,她呵斥道:“婉儿的院子,理应按照她的喜好来布置。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了,应当知道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。我乏了,你退下吧。”
何嬷嬷被训斥了一通,赔着笑退了出去。房内只剩下齐云舒一人坐在窗边,望着那弯新月,愣神了许久。
良久,她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月满则亏,月亏则盈。她相信,总有一日,她与婉儿之间的母女情分会如满月般圆满。
院中,梨花簌簌飘落。
一弯清月悬在枝丫之上。阮眠霜感受到一瓣梨花落在手背,正欲拂去,却觉一阵细风绕指而过。
她停在院中,问道:“蘅芜苑的梨花是谁种的?”
赵嬷嬷神色微僵,硬着头皮解释道:“这是老夫人特意为您种的,希望您将来能遇上良人,一生平安幸福。”
“挺好。”
若当年未被拐走,祖母的心愿或许真能实现吧?
阮眠霜回到屋内,看着那些熟悉的陈设,满意地点了点头,当即称赞道:“还好有你们五人。”
梦莲过目不忘,精于算数;梦昔擅长厨艺,通晓医理;梦竹武艺高强,天生神力;梦雪精通杂学,调香、易容、雕刻样样精通;梦兰冰雪聪明,八面玲珑。
正是有了这五个得力帮手,阮眠霜才能在事业上取得成功。
“明日我要同母亲归宁,你们谁同我一起?”
梦兰盘算道:“侯府有护卫,濮阳王府的人被我扣在保宁坊的宅子里,梦竹需留守看管。小姐您的东西尚未入库,梦莲也抽不开身,我亦有琐事要忙,不如就让梦昔和梦雪陪小姐走一趟吧!”
阮眠霜点头:“好。你去挑选几份合适的礼品,外祖父、外祖母以及上次遇上的表小姐都要送。若有不懂之处,便去请教赵嬷嬷。”
她相信,梦兰定会安排妥当。
梦兰应道:“是。”
阮眠霜洗漱后便睡下了。连月来舟车劳顿,她早已疲惫不堪。
次日醒来,梦兰已将礼物准备妥当。
梦昔摆上早膳,梦兰在一旁介绍:“齐国公弃武从文,夫人是龙图阁学士之女,素爱聆听佛法。表小姐的母亲是怀化大将军之女,即将出阁。我为齐国公选了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刃,给国公夫人挑了一副前朝景玄先生的观音图,又为表小姐备了一柄玉如意。”
阮眠霜喝完鱼糜粥,放下汤匙,嫣然一笑:“甚好。”
梦雪打开最里面的箱笼,取出了一套蓝色银丝绣百蝶流仙裙,又挑了一支凤戏牡丹银簪,配上金累丝瓶莲耳坠,为她戴上。
赵嬷嬷眼前一亮,夸赞道:“小姐最适合这种工艺繁复的打扮,显得雍容华贵,太素净反倒失了颜色。”
“是吗?”阮眠霜脸上漾出浅浅笑意,却又很快淡去了几分。
自她嫁给裴隽后,平日里总喜欢穿得清雅素净,出门时更是力求端庄严肃,生怕行差踏错。如今回到侯府,倒不必再有那么多顾虑了。
真不知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想的,放着好看的衣裳不穿,小小年纪非要打扮得老气横秋。
何嬷嬷走进蘅芜苑禀报:“大小姐,夫人在门口等您。”
“我这就来。”
阮眠霜抿了口脂,带着梦昔和梦雪一同前往齐国公府。
齐云舒见女儿一身靓丽的装扮,满心欢喜道:“你可算懂得打扮自己了。我像你这般年纪时,可从没穿得如此老气过。”
阮眠霜愣了一下,她自以为得体的装束,在贵妇眼中竟显得有些突兀。
“母亲若是喜欢,我以后都穿得靓丽些。”
“就该穿得靓丽!”
齐云舒牵着阮眠霜上了马车,一路给她讲起齐国公府的人与事。
阮眠霜边听边反思自己前几次见面的不足——
第一次回侯府时她穿得老气,言行虽得体却少了自然感;昨日回侯府她穿得素净,举止依旧不自然。
这个毛病,阮眠霜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掉。她毕竟不是在贵女圈中长大的,如何能做得自然呢?
好在眼下无人刻意挑刺,她有充足的时间去磨炼。
齐国公府与承恩侯府皆在崇仁坊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马车便停在了国公府正门前。
阮眠霜随齐云舒下车,只见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妇人领着一位十六岁的少女正候在门口。
见到她们,齐二小姐牵着母亲笑着迎了上来。她先向姑母行了礼,随后看向阮眠霜,赞叹道:“这真不愧是姑母的嫡亲女儿,相貌简直像是照着姑母刻出来的,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