তেই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পাঁচজনের বিরুদ্ধে একজন

“兄长。”听闻李家大爷言辞愈发尖刻，李二爷终究没忍住，出言护了乔氏一句。

毕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，即便心中对此事存有诸多不满，也无法坐视自己的兄长指着妻子的鼻子破口大骂，尤其是在小辈面前。

李家大爷冷笑两声，虽着常服，却依旧是一身宽袍广袖，仿佛唯有如此才配得上他身为知府妹夫的身份。他猛地一挥手，宽大的袖摆遮住了大半扶手，“你们夫妻倒是情深意重，可再如何也不能连累旁人吧？今个我不去办差，你们两口子能将俸禄补给我？”

说罢，他自己拍了拍脑门，“瞧我这记性，你怕是也去不了，这月的俸禄你未必能比我拿得多。”

毕竟知府是他的大舅哥，哪怕只是从指缝里漏出一点，也足够他受用的了。

原本还在哼唧的老太太一听这话，也顾不得腰疼了，挣扎着起身问道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，顾大人直接将你们撵回家来了？”

李二爷不敢与母亲的目光相接，只是低头沉默，但这副模样已然说明了一切。

老太太拍着大腿哭道：“你说说，这一家子到底在闹什么啊。”她赶紧让李文远扶着自己起身，挪步走到顾氏跟前，“老大家的，你可要从中说和说和，去求求情啊。”

顾氏端坐不动，只是冷眼看着婆母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，“母亲这话着实让儿媳为难了。兄长和嫂嫂受了委屈，我这做妹妹的不能帮他们出气也就罢了，总不能再帮着外人让他们寒心吧。”

“大伯母这话，我怎么听不明白？什么叫他们受了委屈？整个扬州城数他家权势最大，谁还能让他们受了委屈？”李书瑶忽然一拍桌子，她虽年纪尚轻，气势却十分凌厉。

顾家私下欺压良善也就罢了，如今竟还滥用职权！算什么父母官！

“长辈说话，哪里有你插嘴的份！”李二爷瞪了李书瑶一眼，“这里头，说不定还有你的一份！”

听闻昨日下午，她与顾雅宁还吵了一架，只是亲闺女刚回来，李二爷懒得计较罢了。

李书瑶却起身挺直胸膛，“公道自在人心，这人心指的可是天下人，并非单指长辈。”

昨日她便看出其中不对劲，彼时乔氏要照顾老太太，叶微漾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她不好开口添乱，便想着自己与顾雅宁交情多年，也算亲戚，关系素来要好，既然矛盾与顾家有关，便想找她打听一二，若有误会，姐妹间也能从中调停。

万万没想到，那霁怀哥哥在成亲前竟在外头有人，而她最无法忍受的，是顾雅宁那不屑一顾的态度，仿佛这不过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当下，李书瑶便学着男子的模样，与顾雅宁割袍断义！

如今，顾家竟还在公事上为难父亲，更是人品低劣，她只恨自己从前瞎了眼，竟与那对兄妹推心置腹。

看着李书瑶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，李二爷只能冲着乔氏甩袖子，“你看看你，把闺女惯成什么样了？她年纪小不懂事，难道你也不明白？你若再这样下去，连女儿的婚事都要被你搅黄了！”

李二爷膝下仅这一双儿女，长子进京赶考志在四方，幼女则留在膝下承欢。因此他为李书瑶相中的未来夫婿，也是扬州城同僚之子。

在扬州城，顾家便是天。若是他们真与顾家闹翻，对方人家定会考量是否还要结这门亲。

乔氏还未开口，李书瑶便大声喊道：“若不能明辨是非，绝非良人！他想娶，我还不嫁呢！我宁愿老死闺中，也绝不委曲求全！”

“你，你，你！”李二爷只觉得气得一阵阵头疼，什么样的姑娘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，“我看你就是欠收拾！”

李二爷说完，弯腰就要去脱靴子。

李书瑶身子颤了一下，却站在原地未动，“打死我我也是这话，自古邪不压正，今日我若死了，十八年后照样是一条好汉。”

她定要让正义展现在世人面前。

叶微漾抬头看着这个从小阿姐长阿姐短的妹妹，心中倍感欣慰。并非是因为她为自己打抱不平，而是因为她心中有一颗明辨是非之心。

只是，李家越是争吵，叶微漾心中便越感愧疚。若是没有京城那边的变故，或许她真的会选择忍气吞声地嫁了，又或者如李文远所说，青灯古佛用一辈子的凄凉去平息顾家的怒火。

她起身欲上前，想用身子护住李书瑶，绝不能让她因为自己挨打。

乔氏却在一旁拉住李书瑶，冷声道：“我今个倒是要看看，谁敢动手？”

李书瑶坐下后，叶微漾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此事皆因我而起，我定会尽全力解决。这么多年，姨母与姨丈对我的恩情，我永生难忘。”

“微漾，你身上流的是我一母同胞阿姐的血，这话姨母不想再听！”叶微漾一开口，乔氏便知其用意。

她将叶微漾接过来是来享福的，不是来卑躬屈膝的。

她慢慢抬头，直视李二爷的双眼，“顾家滥用职权，你身为同知，我不信你只能逆来顺受！”

在扬州城，除了知府便是同知权力最大。李二爷是进士出身，自与旁人不同。顾家欺人太甚，他完全可以越过顾家直接向太守大人禀报，她就不信这世间还没个公道了？

李二爷胆子虽小，却不敢做违法乱纪之事，无论此事闹大了会引来谁，他们也是不怕查的。

啪！

乔氏话音刚落，李大爷便将茶杯狠狠砸在李二爷脚边，“好得很，李大人好大的官威！不如这样，为兄将这颗项上人头也送给你当球踢如何？可能解了气？”

自己弟弟要跟自己的大舅哥撕破脸，那便是他这个当兄长的无能！

既然他不顾兄弟情谊，那便连自己一起杀了算了。

“兄长言重了。”李二爷只觉得阵阵头疼，视线不经意间看向叶微漾。

叶微漾嘴角泛起一抹苦涩，你看，她最不愿见到的场面还是出现了。

她纵有千万般手段，也无法施展。甚至有一瞬她在想，或许当初她随父母一同去了，才是最好的结局。

老太太猛地拍着双腿，放声大哭：“你们弟兄俩因为个外人闹成这样，这是要剜娘的心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