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বিং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ছায়ামূর্তি
破碗扣下的瞬间,钱家祠堂内,李殒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年身上发生的变化。
原本那股超脱筑基与金丹、超然物外、蕴含天地道运的磅礴之力已消散殆尽,连带着那道无法抵御的雷霆之龙也急速缩小,李殒随手一掐,便将其彻底湮灭。
趁他病,要他命!
李殒当即吞下两颗回气丹,握住灵剑强行催动,自左向右横斩,随后又是一记上挑,直接劈碎了少年的龟壳防御。在击退少年的同时,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十字伤口。
鲜血顺着伤痕流淌,染红了白衣。少年捂住伤口,看着不断滴落在地的血迹,再也不复那副运筹帷幄的姿态,神情怔忪:“怎么会?你为何能镇压我的阳神!”
“不,不对!不是你,你只是个剑修,根本不通法术,是有人在暗中帮你!”
“这是个局,你我皆是棋子……”
眼见少年心神狂乱,李殒却丝毫不为所动,又劈出一剑,迫使少年松开了铁链。李殒趁机夺回自己的配剑,紧接着以元神同时驾驭两把灵剑,施展飞剑之术双双绞杀。一剑割喉,一剑穿胸破腹,招招狠辣,直取要害!
危机临头,少年已顾不得许多,勉强击退攻伐,正欲遁光离去寻找外道金丹,可遁光才刚升起,就被李殒两脚踹灭。
身体重重砸在棺材上,内外伤势叠加,少年再也压制不住,呕出一大口鲜血。待他扶着棺材勉强站起时,却见飞剑再度逼近。
少年干脆亮明身份:“我乃统天山嫡系长老,此次来钱府事关重大!”
剑锋微微一顿。少年心头一喜,以为镇住了对方,正想趁这喘息之机应对,不料剑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一左一右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。
笑意凝固在脸上,少年满脸不可置信:“你不怕统天山找你清算?”
李殒冷冷一哼:“等找到我再说吧!”
“我……噗!”
喉咙被撕开一道裂口,大量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,洒满地面。这具躯壳已然濒死,少年用尽最后的生机记住了李殒的面容,心中发狠:等转生之后,不仅要告知宗门,更要动用所有人脉,定要将此人挫骨扬灰,以报阻道之仇啊啊啊啊!
生机彻底消散,少年尸体倒地。李殒持剑而立,运起剑气镀于双眼,只见那尸体上竟站起一个散发着金光的虚影,样貌与少年有几分相似,却多了几分胡须与老态。
这虚影正是转生的阳神。如今躯壳陨落,他必须尽快投胎,以求再活一世。
幸好,仙门弟子的转生并非完全寄托于一具躯体。为防万一,他们会在转生时分出一缕气息占据未出生的胎儿作为备用。若本体成道,便斩杀胎儿收回气息;若本体陨落,阳神便可远遁,消耗部分力量夺舍重生,无非是重头修炼罢了。
感应到最近的一具身体所在,金光虚影作势欲逃。
然而,李殒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他催动配剑,口诵真言,在虚影遁走的刹那,一剑斩下了阳神的一条断臂,并迅速收入剑中,断了其抢回的念头。
虚影气急败坏,却又无可奈何,想到之前阳神受到的莫名的镇压,深感此地不宜久留,只得忍痛舍弃断臂,仓皇遁走。
李殒并未继续追击,并非不想,而是已无余力。
剑,也是需要消化的。
他冒着生死风险斩杀少年,不仅仅是为了报剑修之仇,更多的便是为了这条阳神断臂。
阳神号称半仙,朝游北海暮苍梧,一举一动皆与天地合一,其本身就是极佳的炼器材料!若用来喂养器物,哪怕是凡物也能一跃提升品质,达到产生器灵的层次;若是喂剑,更能提升品级,对剑灵的成长大有裨益!
安抚好欢呼雀跃的配剑,李殒收拢了少年的尸体,又看向祠堂内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棺材与丹炉:“竟是用五行灵铁铸成的丹炉,好东西,只比宗门的铸剑炉稍逊一筹。带回去,日后请位供奉丹师正好用来炼丹,省得花大价钱去买……”
——
金光虚影在天际飞掠,瞬间突破内外城,眼看就要出城,可无论怎么飞,路径似乎都一模一样,始终无法逃离。
直到心有所感,他抬头向上看去,只见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,还不时传出大笑,宛如寻到了好蛐蛐的赌客。
“阁下是何人,缘何阻拦于我?”虚影高声喝道:“我乃统天山长老,仙门嫡传弟子,师从丹玄上人,有宗门印记道统为证!阁下若不想与我统天山为敌,就请放我离开,我必将感念阁下恩德,以图后报!”
“后报?不不不,以后报哪里比得上现在报?你既然谢我,我就承了你的心意,好生在里面呆着吧,莫要乱动,免得消耗了阳神之力!”
那只眼睛眨了眨,如是说道。
话音刚落,场景骤变,喧闹的人群与广阔的城池陡然缩小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色,宛如一只巨大的碗。
城外,乞丐手托破碗,笑得十分开心。旁边的女子以为他吃得满意,服侍得更加周到,娇滴滴地讨要钱财。乞丐点了点头,倒也不吝啬,将刚得来的钱财尽数撒出,引得周围一片叫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赶走女人,看向那个肚皮圆滚、正趴在地上睡觉的小乞丐,轻声道:“你助我一臂之力,一顿酒席不足以谢你,干脆送你去富贵人家,来世做个锦衣玉食的贵公子,享百年大寿,不必再受颠沛流离与饥荒之苦。”
伸手一抹,小乞丐在睡梦中血肉消融,坍缩成灰沙,风一吹过,纷纷扬扬散去,什么都没留下。
乞丐托着破碗离开巷子,每走一步,周围环境便变化一次。等他停下时,已不在归命城,而是出现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巍峨高山之上。
山上矗立着一座巨大宫殿,守卫见到乞丐,纷纷半跪行礼:“拜见阴帅!”
乞丐并未理会,径直走进宫殿,穿过道道石门,在一座静如死水的池塘前停步。
破碗倾倒,那道金光人影落入池中,化作了一条青白相间的断尾鱼儿。
鱼儿盯着乞丐看了许久,吐出一连串泡泡,随后摆动尾巴,随巡声而来的鱼群一同没入深水,消失不见。
“统天山,呵呵……入劫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