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চল্লি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তলোয়ারের গোলা

Peça ao Imortal para Morrer A brisa suave transforma a lua em claridade. 2519শব্দ 2026-08-03 21:44:17

滚?

让老身滚?!

听到这句话,老妇人的脸色变化多次,攥住龙头拐杖的指节被捏得发白。显然,她自小身居高位,又背负大境界,几百年间从未听过一句脏话重话。甚至皇帝陛下还曾赐予她“元君”的封号,那是极其崇高的殊荣!此刻,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竟敢口出污言秽语,这令她顿时生出怒气。

她本想好好教训对方一番,但还未等她动作,李殒的话便随之传来:“老东西又想坏规矩?”

规矩……对了,这小子的境界才刚到通玄,而她早已练度水火,汇聚了顶上三花。若是强行出手,将其抹除得干干净净倒也罢了;若不能完全抹除而传了出去,顾阀必将大祸临头。

听人说,此子出身青萍山,是那一脉硕果仅存的独苗?

若真是如此,那就更不能动手了。

“老身自然遵守规矩,从无意外。小友何必口出污言来顶撞老身?这是清筱与顾家的私事,小友还是不要插手为妙。”

老妇人又转头说道:“清筱,既然已经到了清江,就不必再受风吹雨打之苦了。且在此地休息一夜,明日自然会有仪仗迎你回清江。清江地界万里承平,绝不会有妖魔作乱,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
顾清筱似乎完全没有领会她话中的意思,只是平静地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老妇人想说什么?还不是想让这个该死的剑修赶紧离开,莫要让他进入清江,免得让他找到发怒的借口。

这小子就像一只刺猬,打又打不得,骂又骂不过,索性当成瘟神送走算了。

“清筱,你姓顾。”

老妇人注视着顾清筱,她知道,这个继承了顾阀最优秀血脉的少女必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。

想进清江,想讨个公道,也可以。

你一个人进去,我们欢迎至极;但两个人同行,绝不行。

在懂行的人看来,这两者的象征意义截然不同。

顾清筱没有立刻回答她,而是看向神情冰冷的李殒,微微一笑,然后才回应道:“不用了,我们自己去就行。”

这句话可谓是明晃晃地撕破了脸,一点面子都没留。老妇人的神情在瞬息间变了好几回,最后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
想她在顾阀之中也是族老般的存在,地位尊崇,谁见了不都得恭恭敬敬?以她的身份,能够降尊纡贵地亲自前来道歉,已经给足对方面子了。

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但我也已经舍下这张老脸替人道歉,给足你面子了,你为何非要闹个不死不休?难道连半点血脉亲情都不顾念了吗?

真是狼心狗肺!这一瞬间,老妇人在心中给少女下了定义。

好歹她还要顾及自己的一张老脸,这才没有当场破口大骂。“清筱,当年智儿可是老身从小看到大的,怎么说也算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便又听见李殒冷冷地开口:“老东西,让你滚,没听见吗?”

“你!”老妇人深深吸了一口气,咬着森白的牙齿道:“老身这一世已有五百余岁,按凡间的年纪来说,可作你的祖宗;按修行的岁月来说,可作你的前辈。纵然你是个天生地养的剑修,也该知道尊卑有序,懂得尊老爱幼。你口口声声出言辱骂,难道这就是你们剑宗的教养吗?”

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了,甚至将矛头从个人上升到了整个门派。李殒却并未动怒,相反,他非常平静地点了点头:“你说的对,剑修只会杀人灭门,确实不擅长尊老。这样吧,你去找几个人,我也找几个人,挑个规定的时间去你家里杀人,你看怎么样?”

此话一出,老妇人顿时哑口无言。她此番前来谈判,本就是为了劝退剑修,免得对方再用阴神出手的借口来大开杀戒。

她活过的岁月可不止眼前的这五百年。

在此世之前,她还有过一个活了相当久远的前世,正好亲眼见证了剑修最为疯狂的时代。

路上看了我一眼,让我觉得不爽?杀你。

你骂了我?杀你。你的长辈上门寻仇?那就灭你全家。

如果还有其他人为你全家报仇,那就顺着血脉联系与传承痕迹一路砍杀,将你在这世间的一切痕迹彻底抹除!

直到后来,剑宗与仙门联盟爆发大战,双方各自损失了大量的中高端战力,剑宗这才不得不暂时蛰伏,定下了三章约法来约束规矩。

总之,剑修在没有道理的时候都敢悍然动手,如今要是占了道理,还不得把天都给闹翻了?

顾阀,绝不能有闪失!

于是,接下来的这番话,老妇人直接抛出了筹码:“十万钱,另外再加上一枚你们剑宗失落的剑丸,就当是老身为那些不争气的后人向你赔礼道歉。只要你答应,现在就能拿走。”

十万钱倒还是小事,真正的重头戏是那枚剑丸。

剑修的配剑一直在不断演变。在上古时代,人们用青铜、木石来打造长短重量各不相同的剑。后来大剑祖出世,将自身的修行经验整理成剑道,后人便根据大剑祖的经验,演化出了许许多多的剑器。

剑丸,便是众多剑器中的一种。

它的形状类似于剑,但更为紧凑,没有剑格等装具,也没有剑柄,只有剑身与剑尖,从头到尾团成一个丸状。长度则因材质而异,可以只有拇指大小,也可以是一个较大的团块。

剑修使用剑丸,主要是通过秘法将其吞入腹中,温养在上丹田内以备不时之需。在与强敌交手时,倘若自身已经油尽灯枯、被打成残废,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,便可以张开口,将一口剑丸以飞剑之法喷出。剑丸在空中舒展,从丸状还原成剑片,演化出锋利至极的森森剑林,劈头盖脸地将敌人绞成肉末,常常借此反败为胜。

这可以说是剑修的压箱底杀招。

可惜的是,剑丸的铸造工艺太过繁琐,所需的材料经过多年开采也早已变得极为难寻。如今流传于世的剑丸大多都是远古时代铸造的,极其珍贵。

如果用价值来衡量,只要品质不是太差,单是一粒剑丸就足够在剑宗卖出二十万钱的高价,而且往往是有市无价。

十万钱再加上一枚剑丸,大约等于三十万钱。真不愧是底蕴深厚的门阀世家,一个个富得流油。

李殒权衡片刻,最终还是拒绝了。

对方愿意出这么大的价钱来劝退,说明阴神出手一事已经在顾阀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,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大出血。

既然有人不讲规矩,自然就有人要来讲讲道理。李殒是个讲规矩的人,既然答应了要将人护送到清江,就不会半途而废。

至于剑丸,虽然确实是个好东西,但以后若有机会再去弄便是,倒也不差这一次。

见软硬兼施、两人都油盐不进,老妇人便彻底失去了交谈的心思。她用龙头拐杖重重地顿了顿地面,转身便走。

临行前,只留下一句:“好自为之。”

经此一番波折,两人也都没了睡觉的心思,索性烧了一壶热茶,坐下来慢慢商议接下来的对策。

“门阀的势力范围极其广阔,虽然这里并非清江府的腹地,但也差不了多少。他们绝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公然动手杀人,那样太容易落人口实了。”

啜饮了一口热茶,李殒接着说道:“不过,既然谈崩了,我看那老东西的面相就不太善。她身上的气息表面上看起来平和,实则诡谲怪诞,显然是个心思歹毒的老家伙,保不齐会暗中使绊子。”

“暗手?”

“嗯,那老东西的腰间挂着一个指节状的饰物,如果我没看错的话,那是一件巫器。”

“不过,你无需担心,她是不可能得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