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্রথম খণ্ড চতুর্থ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অতীতের পুনরাবৃত্তি ঘটতে দেওয়া যাবে না

楚皙还在庆幸，这一世进府比上一世早了两天，命运的轨迹似乎已然改变。前世她甚至没来得及见世子一面，就被二公子叶霄云给看上了。

可如今，虽然刚进府就能见到叶妄尘，但同样也避不开叶霄云。她心中惴惴不安，正思索着对策，忽听知夏说道：“到了，大家都仔细伺候着。”

楚皙抬眼望去，冬日暖阳映照下，天空如洗，湖面如镜。湖中央有一座小亭，宛如一朵盛开在冰湖上的白莲。飞檐斗拱上积着厚厚的雪，朱红色的柱子格外醒目。而亭中最惹眼的，是围着石桌而坐的三个人——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，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童。

楚皙提着食盒，低眉顺目地跟在最后，走在通往水榭的长廊上。耳边清晰地传来一阵说笑声，令她浑身汗毛竖起。冷风灌入衣领，她不由得遍体生寒。那是叶霄云的声音，即便化成灰她也忘不了。

终于轮到她上前摆盘，她将头压得极低，尽力降低存在感，只想速战速决。

“咦，这丫头看着面生，兄长，是你院里新来的？”

楚皙呼吸一滞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那声音温润好听，与叶霄云的聒噪迥然不同，声线十分沉稳。

楚皙心中哀鸣，朝着世子的方向认命地抬头。她的视线只落在世子的胸前，在那件华美的貂裘大氅前襟上，白色且毛茸茸的，几乎能想象出触手的质感。

“奴婢楚皙，今日刚入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便听见世子发出一阵揪心的咳嗽声。前世楚皙虽未曾伺候过世子，却也听闻他天生不足，身子孱弱。趁着这个机会，她偷偷抬眼看去，瞬间被惊艳了。

叶妄尘剑眉斜飞入鬓，双眸幽深藏星，鼻梁高挺，俊美绝伦。若非长年疾病缠身导致面色苍白如纸，他该是何等意气风发的少年郎。

“兄长要保重身体，冬日寒凉，兄长的咳疾又严重了，弟弟心里很是难受。”

楚皙余光瞥见，叶霄云说话时正摆弄着腕上的珠串，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
前世，世子发病几近垂死，后来查明是二公子叶霄云投毒。世子每日辰时服用的补药中含红景天，可增强心脉；而二公子的手串由雪松木制成，长期佩戴会渗出松脂香。雪松脂遇红景天会引发慢性咳血症，对先天不足之人，乃是致命毒物。

此事曝光后，辽国公盛怒，将叶霄云留在庄子作为惩罚，不准他回云州城。她便跟着叶霄云一起留下。经此一事，叶霄云性情变得阴晴不定，整日在院里咒骂世子叶妄尘。他的本性根本不像表面那般开朗爱笑，实则阴鹜残暴，对手下人动辄打骂侮辱，楚皙跟着他尝尽了人间疾苦。

“熙熙长大要寻遍天下神医，治好兄长的病，不让兄长受罪。”

那奶声奶气的童音让人心软，楚皙看向三公子叶熙和。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，穿着大红锦缎小棉袄，圆圆的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，着实惹人疼爱。

楚皙看着小公子，背脊骤然涌起一股凉意。就是这样可爱的小娃娃，不足一个月后就要死了，而且是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。那场大火最终被判定为意外，却怪在了世子头上，导致辽国公与叶妄尘父子生隙，也成了叶妄尘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与终生痛恨。

三人商量后，决定回屋内用饭。丫鬟们忙碌起来，楚皙跟在后面，没人再提及她，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。

进了屋内，刚摆好盘落座，又听叶霄云道：“新来的丫鬟，来给本公子倒酒。”

楚皙被点了名，浑身一僵，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。视线落下，再次看到了叶霄云手腕上的珠串。她举着酒壶犹豫了一瞬，接着故意将酒壶一歪，酒水尽数倒在那串珠子上。

据说这手串得来不易，她就是要趁今日毁了它，省得它继续害人！

瞬间，刚才还与世子谈笑风生的叶霄云，如同被激怒的猛兽，脸色铁青地甩手，试图甩掉手腕上的酒水。

“你这贱婢，找死？”

他瞪着楚皙，距离极近，楚皙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神中不加掩饰的狰狞与怨毒。是啊，这才是叶霄云的真面目。她下意识看向世子，希望世子能看清真相，不要再被蒙蔽。

只见叶妄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，面色平静，语气淡然：“如此不小心，既给二公子惹了麻烦，那便不用留了。知夏，把人带下去，发卖了吧。”

楚皙如遭雷击。大户人家发卖的丫鬟，结局往往是流落青楼妓馆，任人糟践。既然重生一世，决不能以如此草率的结局收场。

楚皙正欲辩解，就听见一道奶声奶气的哭声响起：“呜呜呜，别发卖她哇，她好可怜的啊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，大哥哥，二哥哥，你们不要发卖她。”

楚皙震惊地看向小公子，眼神中流露出感激。这孩子与她弟弟年纪相仿，却如此善良，还能出口成章，若是就这么死了，当真是天理难容。

叶霄云这时也冷静了下来，恢复了满面春风的温和模样：“不过是小事，熙熙说得对，快过年了，不必如此。”

“二弟大度，便听二弟的。”叶妄尘面色依旧无波无澜。

楚皙刚要松口气，又听叶霄云道：“兄长，这丫头今日新来的，又如此蠢笨，不如送我，我来调教调教。”

心再度被提起来，她下意识看向世子。可世子从未看她一眼，只对叶霄云说：“二弟不嫌弃便带走。”

楚皙的心像是经历了一场凌迟。即便重生，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轨。可她决不甘心！

楚皙脑海中不断复盘今日之事。世子性子清冷，对人并不热络，即便是面对看似爽朗热情的二弟，还有能把人萌化了的小弟，他都始终淡漠。想成为他的心腹，恐怕并不容易。

除非，她能立下大功，做投名状，让世子看到她的价值。

那么，叶霄云这个残害兄弟之人的项上人头，算不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