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্রথম খণ্ড, পঞ্চ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বাড়ির অজান্তে উঁচু ডালে উঠেছ?
叶晓云的院子前,知夏来送楚皙时,说了许多刺耳的话,满嘴都是讥诮与怜悯,仿佛她得了天大的便宜。她说,楚皙真是走了大运,才刚来便撞上这样的好时机;若真留在世子府,不过是误了前程。世子最厌恶通房,除了几个自幼相伴的心腹丫鬟,像她这样半路投来的,根本近不得身。倒不如去二公子那里,二公子性情爽朗,也懂风趣,今日特意要她过去,想来是看上了她。日后说不定还能给她抬个姨娘之位。以她这般容貌,将来前途自然差不了,等到真享了福,可别忘了今日是知夏替她争来的这份机缘。
楚皙面上依旧对知夏客客气气,心里却只觉可笑。做叶晓云的妾?除非她死了。
当夜,叶晓云果然差人叫她过去。临走前,她特意在发间插了一支尖利的簪子,以防万一。
“你叫楚皙,是吧。”
楚皙垂着眼,低低应了一声。
叶晓云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珠串已经摘下,腕间露出一道常年压出的痕迹。
他又开口,语气竟带着几分作态的怜惜:“你家里一共七口人,日子过得穷困潦倒。你是长女,从前全靠你一人撑起家计。为了多赚些钱养活一家人,甚至不惜把自己卖到国公府庄子里做奴婢。一个小女子,能做出这般牺牲,倒真叫人感动。”
说着,他还真像被感动了一样,重重叹了一口气,神情十分动容。
楚皙不做声,只在心里迅速思量他的用意。他为什么会去查她?
前世根本没有这一桩,也没有这一番对话。
“楚皙,本公子很佩服你。”叶晓云望着她,目光笃定而自信,仿佛早已将她看得透彻,“你的担当,你对家人的奉献,都令我感慨良多。所以,你的家人对你很重要,比性命还重要,对吗?”
楚皙这才缓缓抬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眼里满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笃定,仿佛她的一切心思都已被他看穿。
她想摸清他的目的,便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:“是,很重要。为了他们,奴婢可以去死。”
她故意这样说,话一出口,连自己都想笑。
若是前世那个迂腐愚孝的自己,的确会这么说。可如今,呵。
叶晓云果然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好,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,够干脆,够坚定,是个能做大事的人。既然你需要钱,本公子可以答应你,给你很多很多的钱。”
楚皙问:“二公子要奴婢做什么?”
叶晓云笑了,满意地看着她。
“从今往后,你做本公子的婢女,要听话,要顺从,嘴巴也得严实。若你能让本公子满意,本公子便能让你的家人从此衣食无忧;若你让本公子不满意,我敢保证,你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!”
如今拿家人来威胁她,楚皙心里已无半点波澜,但她仍需配合他,便露出诚惶诚恐的模样,俯身表态:“奴婢一定效忠二公子。”
叶晓云很是满意,仿佛终于得了一件趁手的兵器。
次日一早,叶晓云出门时带上了楚皙。
“知道房子是怎么建起来的吗?”他手里的折扇轻轻拍着另一只手的掌心,发出清脆声响,脸上满是得色,“三个月前,国公爷嫌无聊,便让本公子和世子比试建屋,说是要让我们体会一番百姓劳作之苦。楚皙,你说,本公子和世子谁能赢?”
楚皙自然知道马屁该怎么拍才响,便答道:“自然是二公子您。”
“为何?”叶晓云问。
楚皙心里暗暗啐了一口,面上却不露分毫,继续道:“奴婢刚来国公府,昨日见过世子,病恹恹的。再看二公子您,神采奕奕,自然是您能赢。”
闻言,叶晓云忽然哈哈大笑,握着扇子,满意地用扇骨点了点她的额头:“小丫头倒是伶俐得很,不过也实在记仇。你是不是因为昨日世子要把你发卖,心里不痛快?”
楚皙顿了顿,故意露出几分尴尬:“二公子慧眼如炬,这都被您看出来了。”
“好好好,不逗你了。”
楚皙跟在叶晓云身后,只觉得恶心得厉害。
这人渣,心胸狭隘,手段狠毒,连至亲手足都能残害。也不知天道究竟多么瞎,才会让这种人得势。
很快便到了工地。两座三层木楼相隔约莫五十来步,东边的是叶妄尘的,西边的是叶晓云的。
“二公子,您今日亲自来监工?”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迎上来,满脸谄媚。
叶晓云脸色陡然一沉,抬脚便踹在工头肚子上。工头猝不及防,捂着肚子疼得直叫。
“狗奴才,本公子哪日没亲自来?”
“奴才知错,奴才知错。”工头一边说,一边啪啪抽起自己的嘴巴。
楚皙站在一旁,神色淡淡。叶晓云这人好吃懒做,别说亲自建屋,便是亲自来监工都屈指可数。只是这话,旁人不能说。
叶晓云待了一会儿,便觉无聊至极,抬手指了指楚皙:“你来盯着,本公子歇歇。”
说罢,摇着扇子便走了。
楚皙留在场中,正好能看见东边世子那边的动静。世子似乎早就到了,不但亲自监工,还亲自进楼勘察,事事亲力亲为,一派认真的模样。
而西边这边,干活的下人们却懒懒散散,叶晓云一走,便凑到一处闲聊起来。
“一大早就来了,在庄子门外闹腾,说什么妹子丢了,要来寻人。”
“那人泼皮无赖得很,嚷着若不交人便要去报官。真是好笑,别说庄子根本不可能扣下他妹子,就算真扣了,县衙里的老爷还能管得到国公府的庄子?”
楚皙立时警觉起来。
她猜那人多半是三哥。这件事她早就料到,以三哥的性子,确实不会轻易罢休。若真是三哥来寻人,倒该先虚与委蛇,把他稳住才是。
今日是腊月十六,等过了正月十五,国公爷便要带着全家回云州,与继室夫人团聚。
留给她的时间,不足一月了。
楚皙匆匆赶到庄子大门外,远远便看见三哥楚洛被门房仆从一左一右扣着肩膀。
她深吸一口气,做出焦急模样,远远唤了一声三哥。
“大妹!大妹,你果然在这!”楚洛激动不已,两旁仆从也立刻松了手。
楚洛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楚皙这一身体面的衣裳,神色渐渐变得复杂。他抹了把脸,面色不善地开口:“大妹,你这是什么意思?背着家里,攀上高枝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