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৪৮: সে তোমাকে বলেছিল
这是离开云霞岛的第三天。
雁阿九目光凝视着海面，尽管这辽阔无垠的大海已无法给予他丝毫的憧憬。
黛嘉曾来开导过他，瓦莲娜也安慰过他，甚至连脾气暴躁的兰斯洛特这次也前来劝导，希望他能及时恢复状态。
可是他做不到。
从脱离危险那一刻起，雁阿九已经整整三天未曾进食。
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“慕玲芳”这个人，意识到自己离开了云霞岛，也同时失去了云霞岛上的一切。
一柱十几米高的水柱喷涌出海面，在这海天一色的景致中与寒霜号构成一幅美丽画面。蓝魔须鲸王以本体形态推动寒霜号飞速前进，作为寒霜号的主要驱动力，一旦他停下，寒霜号也会随之停下。
“你还没有想开吗，雁阿九？”
蓝魔须鲸王语气平淡：“一百年其实并不久，至少对武兽来说如此。你无需太过介怀。”
雁阿九连看都不看他，蓝魔须鲸王皱了皱眉头，但也仅此而已。
“我帮不了她，只会给她们添乱。”雁阿九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。
鲸王道：“不，你所做的一切足以自豪。”
雁阿九垂下头：“这不是自豪，是懦弱。我在昏迷前曾拥有过人类巅峰的实力，但我只用了唯一一次攻击。”
这次换做蓝魔须鲸王不理他了。
“我帮不了她。”
一道海蓝色的清咒不由分说地降在他身上。
雁阿九整个人软了下去，他尚未痊愈，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让他难以支撑，他之所以还能站着，只是被心中的执念所控制——他还在想着，不久慕玲芳就会从海面赶来。
然而世间哪里有这么多奇迹？
雁阿九躺倒在甲板上，泪流满面，可他沙哑的喉咙已发不出声音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，荒岛上的磨砺使他比同龄人坚强许多倍，但他依旧哭了出来，哭得很伤心。
一百年，一次封印就是一百年的时间。慕玲芳你虽未身死，可是一百年后我再见到你将会是什么样子？
一些刚刚萌生的想法被云霞岛上的事故生生掐灭，雁阿九毕竟才十二岁，他并不懂得许多有关情感的事。
这时，一道银色流光自寒霜号上空飞过。蓝魔须鲸王眼神微凝，显然察觉到了。
“银王，你如今又来这里，有何贵干？”
蓝魔须鲸王语气中带着警惕。
银甲角象王愣了一下，说道：
“鲸王请放心，我自知不是您的对手，还请不要刻意刁难。蕴神和她的妹妹是我的恩人，有些事情她们曾托付于我。”
雁阿九望着天空，身体感到更加疲惫。
原来不是她……
“你果然如慕玲芳所说的那样。”
一道银光强行进入雁阿九体内，银甲角象王为他治疗体内遗留的创伤。
雁阿九微微挣扎，也便任由她如此，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己，任人摆布。
“这些是蕴神和慕玲芳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银甲角象王取出物品放在甲板上。一枚闪着绿色光芒的空间坠子，上面刻有花纹；一柄剑，那是由蕴神藤丝组成的武器，是蕴神的兵器。
雁阿九一把抓住这些，眼神迷茫，触物思人。
“你不想听听她们说了什么吗？”
雁阿九怎可能不想，他艰难地从寒霜号甲板上坐起，才看清银甲角象王的模样。
她容貌严肃，眼睛却是耀眼的绿宝石色，鼻梁小巧，嘴唇微微抿着，恰到好处。不用说，她是位美丽女子，银色长发披肩，在海风中显得英姿飒爽。
“想。”
见他忽然认真起来，银甲角象王险些被逗笑。
“蕴说，她给你的武器，你得想办法找到一个叫‘法瑞尔·赛德’的人，把剑给他看，否则蕴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我明白。那么慕玲芳……”
“她告诉你，”“第一，你不许随便调戏其它女孩子。”
银王眉间舒展，那眼神似在问：“你和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？”
雁阿九苍白的脸颊泛起微红，这亲切的话语多少安慰了他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还说了一些气话。”
“气话？”雁阿九不解地看向银王。
……
“第二，我的封印十年后可以被人类的封者打破，那个人必须是雁阿九。第三，雁阿九你来的时候必须得带着千军万马……这样我才肯从封印中出来！”
慕玲芳在启动封印结界前，她的一双美眸静静地看着雁阿九。
银王当时无法理解，要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用十年时间成为人类巅峰强者，还得带着千军万马来找她，这简直不可思议。但直到最后一刻，慕玲芳脸上始终挂着满足和期待的笑容。
世间最荒唐的事莫过如此吧？银甲角象王心想。
……
“她真的是这么说的吗？”
雁阿九简短地问了一句。
他心中反复咀嚼这些看似不切实际的话，眸子因此变得愈发明亮。
“好吧……她确实是这么说的……那么你……以后打算怎么做？”
雁阿九缓缓从甲板上站起，径直穿过眼神怪异的银王和蓝魔须鲸王，走向寒霜号的厨房。
“他是要吃点东西。”蓝魔须鲸王淡淡说道，转向银甲角象王。
“嗯，虽然被一个人类无视感觉怪异……不过话和东西我都带来了，我得走了。”
银甲角象王向蓝魔须鲸王行了一礼，出于对其实力的尊重。
“你还有东西没拿出来，帝血莲花。”
银甲角象王转身那刻僵住，低下头：
“我已经让铁王服用了。”
她咬牙道：
“此事是我擅自为之，如要责怪，我愿接受任何处分！”
蓝魔须鲸王其实早已预料到此结果，只是平淡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会为你守口如瓶，而且我认为雁阿九也绝不会介意。”
“…多谢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迫不及待地离开。如今她的任务和责任比以前重了许多，金、魔两王被封，只能靠她和铁甲角象王带领族人。
银王离去后，蓝魔须鲸王重新投入蔚蓝大海，推着寒霜号继续前行。
……
夜晚，月如弦。
寒霜号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航行，整个世界都已沉睡。
只有雁阿九呆呆地站在甲板上，感受海风轻拂。
“你说——”冰冷的甲板上只有他一人，但他开口了。
“海的那边是什么呢？”
无人回应，他在云霞岛上的一切也就此画上句号。
（第四十八章完，序集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