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ঞ্চ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, আপন সন্তান নয়

“哼，你儿子的命，又怎能同我女儿相提并论？你儿子为何突然病逝，谁又能说得清？这与我女儿又有何干系？”

孟婉冷声呵斥，随即向刘嬷嬷使了个眼色。无论如何，今日之事绝不能泄露半个字。

云念初此刻终于明白，为何前世父亲与兄长会百般阻挠调查。云家断不能让外人知晓，名震帝都的才女云栖梧，竟一脚踢死了嫡妹乳母的儿子，还招致对方放火报复。父亲与兄长不过是为了保全云栖梧，才狠心舍弃了满月。

云念初深刻地意识到，为了云栖梧，为了保住她的清誉，莫说满月区区一个奴婢，便是她自己，也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。她早该看透，从出生那一刻起，她便是云家的一枚弃子。

“老天无眼啊！为何不烧死这个贱人来祭我儿的命？为什么！”孙嬷嬷双目赤红地指着云栖梧，吓得云栖梧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。

“你这疯妇在胡言乱语些什么？我们虽体谅你的丧子之痛，但栖梧是无辜的。你迁怒放火，试图害死我两个妹妹，当真是罪不可恕。”

云念初冷眼旁观着云瑾瑜替云栖梧辩解。可这世间最无辜的人，难道不是她吗？不仅借不到云栖梧半分光亮，还要被无端牵连，更何况云栖梧又怎会是真的无辜？

云念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云家人根本不在乎事实，在他们心里，云栖梧永远是无辜的。至于孙嬷嬷母子，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。

“哈哈，都是她的错，是她害得我家破人亡！”

“哼，胡搅蛮缠！来人，把她带下去。”云振光不愿再听，既然她一心求死，那便成全她。

孙嬷嬷自是看出了云振光的杀意，可她早已无所畏惧。她已一无所有，死又有何惧？但她绝不能死得如此轻巧，即便要死，她也要从云家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。

“三小姐，老奴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。”孙嬷嬷突然出声，众人皆是一愣。

“三小姐，你根本不是夫人亲生的！当年夫人生下一个死婴，为了掩人耳目，才用襁褓中的你顶替了去。”

“夫人之所以养你，全因你的生辰八字。算命的说云栖梧命中有一劫，夫人是为了给她挡灾才留着你。你仔细想想，这些年来，夫人及其他人对你和云栖梧，是不是有着天壤之别？”

云念初瞳孔骤缩。她竟不是云家亲生的？这怎么可能？可前世种种，似乎都在印证着孙嬷嬷的话。

“放肆！快堵住这刁奴的嘴，死到临头竟还敢信口雌黄！”云振光脸色铁青，云念初是否是他与孟婉所生，他心中岂会没数？这刁奴死到临头还不老实。

“哈哈，三小姐，你相信老奴，老奴绝无虚言，不然我为何要连你一块烧死？”

云念初心中恍惚。若她当真不是亲生的，心中那份委屈是否就能释怀？可她无法欺骗自己，即便她长得不如云栖梧那般像孟婉，但眉眼间依稀可见父母的影子。

“小念，别听这刁奴胡说，你是爹娘的女儿，爹娘对你和你长姐同样疼爱。”云振光言语间透着几分心虚，却仍坚称云念初是他们亲生。

“三小姐，你……”孙嬷嬷还想再说，却已被堵住了口，发不出声来。

云念初看着孙嬷嬷，对方最后的眼神异常复杂，竟夹杂着一丝愧疚与欣慰。或许，小厨房那扇窗户是孙嬷嬷故意留下的。也许那时她心存不忍，给自己留了一线生机，但如今，这一切都已不再重要。

处理完孙嬷嬷之事，余下的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，尤其是孙嬷嬷临终前的爆料。看周围人的神色，信的人不在少数，这让云振光夫妇颜面尽失。他们究竟是如何对待云念初，才会让所有人都信了那刁奴的挑拨？这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。

“父亲，时辰不早了，栖梧和小念的住处已毁，您看？”云瑾瑜打破了寂静。

“东边那处新修缮的院子先让栖梧住吧，小念还小，就暂住夫人那边，待这边修缮好了再搬回来。”

“爹，还是让三妹妹去东边的院子吧。她也大了，该有自己的院子了。娘既要操劳家事，又要照顾您和一大家子，哪里有空闲照顾妹妹？”

云念初看着云栖梧，深知她并非体贴，不过是觊觎那座独立的院落。如此安排，待这边修缮完毕，那里便成了云栖梧一个人的领地。

“这？”云振光有些迟疑。

“爹，你就答应我吧。我的手帕交们没有谁是和姐妹挤在一起住的，我都不好意思邀请她们来做客。”

孟婉也觉得云栖梧言之有理。云念初自幼便未与她同住，说实话，即便同住，她也不自在。关键是她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云念初，心中自然满是不愿。

“行吧。小念，东边的院子虽然小些，但胜在崭新，若是……”

“父亲，我没意见。那儿虽然小，但也比我现在住的地方好多了。”云念初打断了云振光的话。此处院子虽大，但除了公共区域，云栖梧一人便占据了七成空间。能搬出去，她求之不得。

“小念，别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。你姐姐大了，需要的地方自然大，别总盯着你姐姐的东西眼红。”孟婉皱眉看着云念初，这孩子最近不知中了什么邪，竟变得浑身是刺。

云栖梧也在旁不满地哼哼，云念初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反正说什么都无济于事，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。

见众人难掩疲惫，云振光挥手让大家散去。今晚的事情看似告一段落，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这裂痕永远也无法弥合。

满月看着名为“自在居”的新院子，满脸惊喜，云念初则显得淡定许多。前世她在这里住了多年，这里的一草一木，她都了如指掌。

“小姐，这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，真好。”

家吗？云念初沉默不语。她这一生，当真拥有过家吗？

另一边，云轻轻与姨娘回到院子后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姨娘，三妹妹真的不是母亲亲生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