বাই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প্রেতদ্বার ব্যূহ

谢清晓的声音传来，王钦下意识地照做，镜头也随之转向了西北方向。

这把糯米是他上楼前，谢清晓特意嘱咐他去买的，当时他心里便隐约有所猜测。然而糯米洒在地上后，却什么动静也没有，屋内依然阴气森森，王钦吓得双腿发软，“大……大师，这可怎么办？”

“别慌，”谢清晓温声安抚道：“我说一句，你跟着念一句。”

“天地玄宗，万炁本根，广修浩劫，证吾神通……三界侍卫，五帝司迎。万神朝礼，役使雷霆……金光速现，覆护真人。急急如律令。”

这是金光神咒，既能召唤金光护体，又能让鬼魅现形。即便以谢清晓的修为，想要隔空逼鬼现形也绝非易事。她在王钦反复念了三遍后，才终于有了效果——只见洁白的糯米上，赫然浮现出一排血红色的脚印。

中介和男顾客动作一致，齐刷刷跌坐在地，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。

不知何时，紧闭的窗户被阴风吹开，厚重的窗帘疯狂乱舞。这一刻，所有人都看清了，那是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小孩，从衣着依稀能辨出是个男孩。

小男孩那双看不出原形的眼睛，死死盯着王钦。

王钦下意识退了几步，艰难地咽了咽口水：“大、大师，救救我，他是不是要杀了我！”

小鬼现形后，谢清晓看清了他周身的气息，心中已猜到大概，不由得暗自叹息。

“别紧张，他其实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
王钦瞪大了眼睛。

小男孩此时开口了，“大哥哥……”

未经历变声期的嗓音，听起来格外稚嫩。

“你快搬走吧，楼下的叔叔是个坏人。我没有偷东西，是他乱说的！他还打我奶奶！”

王钦眼中的恐惧转为迟疑。这房子不是他二表叔的吗？难道他就是那个文具店的老板？

最清楚情况的还是中介，王钦连忙询问：“楼下以前的住户，就是那个文具店的老板吗？”

见小男孩没有伤人的意思，中介也鼓起勇气，想了想道：“我不太确定，只记得那个老板好像叫王飞？”

“那就没错了，我二表叔就叫王飞……”

此时，直播间也开始疯狂讨论起来。

【我刚才就想说，这新闻我好像看过。】
【什么新闻？】
【就是一个文具店老板说橡皮擦少了一个，结果在小孩书包侧边找到了，他就咬定是小孩偷的。后来小孩的奶奶赔了钱，他还纠缠不休，到处散布消息。奶奶去求他别把事情闹大，结果被他辱骂推搡，受了伤。最后小孩受不了跳楼了，警方查监控才发现，那橡皮擦是因为撞击自己掉进去的。】
【天呐，这也太离谱了！】
【就算真偷了块橡皮，赔偿道歉不就够了吗？至于闹得人尽皆知吗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抢银行了呢。】
【可惜了，即便真相大白，孩子也永远回不来了。】

王钦三人围在屏幕前，看完了这些弹幕。

“原来是因为奶奶受伤了，他才跳楼的……”中介补充了故事的后半段，“真相大白后，那孩子的父母向老板索要了巨额赔偿，私下和解了。老太太知道后活活气死，他们便顺势把房子挂在我们公司出售。”

说到这，他看向小男孩，即便是一向唯利是图的中介，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忍。

“这些我都知道，他们和老板和解时，我就在旁边看着，”小男孩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说别人的事，“他们在家为赔偿金争吵，气死了奶奶，我也知道，可我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
不少观众通过只言片语联想到了那幅画面：那对利欲熏心、不配为父母的夫妻，为了钱财争得面红耳赤，却无人愿为孩子和老人讨回公道。

王钦定定地看着小男孩，突然问道：“你在家里跑来跑去，是故意吓唬我，想让我搬走吗？”

明明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，王钦却从中看出了一丝羞涩，困扰了他一个月的焦躁在此刻消散殆尽。

“谢、谢谢你，明明是我二表叔害了你……”

“他是坏人，但你不是，”小男孩语气认真：“奶奶不希望我变成厉鬼，我会努力控制的。”

镜头前，谢清晓陷入了沉思。

小男孩死时怨气极深，才会盘踞在此，迟迟不得往生。人在濒死之际，确实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，或许就在那时，他和奶奶有了约定。男孩的衣着时而红、时而白，证明他一直在努力与身为鬼怪的本能抗争。

“等等，不对，”谢清晓发现了异常，“鬼怪与人的承诺具有极强的约束力，如他所言，诺言本该压制怨气，让他得以超生才对。”

她提醒王钦：“麻烦问问他，是不是无法离开这里？”

王钦不再害怕，转述了谢清晓的问题。

小男孩闻言有些激动，向王钦走了几步：“对呀哥哥，我离不开这里，我好想去找奶奶，你可以帮我吗？”

“等我帮你问问，有个姐姐或许能帮你。”

谢清晓详细询问了小男孩每日的活动范围，以及靠近何处会感到不适。

“我大概知道了，麻烦你们把客厅的桌椅、沙发全都挪开。”

王钦自然愿意配合，可中介和男顾客却不敢触碰屋里的东西。

王钦扭头盯着他们，语气阴冷：“不帮忙，你们就永远别想离开。”

那一瞬间，中介和男顾客觉得这小伙子比鬼还可怕，赶紧爬起来帮忙。

等挪开沙发地毯后，地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用朱砂画出的巨大怪异符阵。直播间顿时炸开了锅，纷纷询问这是什么。

【这是“鬼门阵”，也叫“鬼阵”。在鬼节时，以当地星位图为基准，用礞石摆阵，阵口设在大路，可将游魂引入，再在目的地设置一个刻有“引魂经”的汉白玉桩，让鬼在此打转，相当于给鬼设了个“鬼打墙”。能困住鬼，但久了会滋生极强的怨气。】

直播间观众一片沸腾，不是找谢清晓求证，就是夸赞此人博学。

眼尖的谢清晓看清了那人的ID，正是之前直播时打赏巨款的那位。他说得丝毫不差，这种细致耐心的风格，倒像是一位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