নব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শিক্ষক

“这个小伙子真不错。”程彦盯着监视器，向谢清晓称赞张楚遥，“长得帅，而且没有偶像包袱，很好，很有前途。”

系统悄悄向谢清晓吐槽：【他是不是在嫌弃有些演员偶像包袱太重？】

【显然是。】

谢清晓看着此时形象狼狈的张楚遥，又瞥了一眼赞不绝口的导演，心想，这个角色稳了。

通常情况下，演员会先与剧组签约再拍戏，但也有特殊情况，拍了一部分后再签。他们今天匆忙赶来，张楚遥几乎是被赶鸭子上架，既不熟悉剧本，也没签合同。在不熟悉剧本的情况下还能发挥得这么好，谢清晓不禁佩服自己的眼光。

谢清晓很满意：【你说得对，用相术挑选艺人确实是个好法子。】

【可是这个剧组也太寒酸了，估计没钱宣发，就算剧本好、演员演技好，到时热度也不会高吧。】

谢清晓正要说自己有别的打算，耳边却传来一阵嘀咕声。

“这个后生不行啊，完全放不开，刚才那个表情要再狰狞一点，反差才大嘛。”

若有似无的阴气飘了过来。谢清晓伸手抓住那丝阴气，不动声色地将其碾碎。她扫视一圈，发现堆放矿泉水箱的地方多了一只老鬼。

老鬼保留着生前的模样，六十多岁，两鬓微白，气质清贵儒雅，穿着一套戏服。他的话语虽然是在吐槽嫌弃，但表情却带着淡淡的欣慰。

谢清晓悄悄绕到后面走近，听到了更多的吐槽内容。

“这个导演也不太行啊，只顾着构图好看，人物的……”

谢清晓好奇地问：“那您说该怎么改？”

“当然是……”

周燕平本想回答，意识到什么后，回头一看，吓得瞪大双眼：“你、你看见我了？”

不等谢清晓说话，他又敏锐地发现谢清晓两只手各戴着一条手串。手串是用桃木打磨成小球再串起来的，小球表面有凹槽，细看之下，上边分明刻着咒语。

这是遇到了玄门中人！周燕平拔腿就跑。

谢清晓站在原地没动，捏诀念咒，周燕平便不知不觉换了方向，主动跑到了她跟前。

“嗬！”周燕平吓得魂体都变透明了一些。

“你别紧张，”谢清晓表情温和，仿佛很好说话的样子，“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。你去世已久，怎么还不去投胎？”

“排队投胎的鬼那么多，等个几百年都未必轮得到我，”周燕平试着给出一个理由，“我、我做一个孤魂野鬼还不行吗？”

系统不太懂这一行，可它横看竖看，都觉得这个鬼似乎自带金光。

系统：【鬼也有特效？】

谢清晓默了一瞬。

【那是功德，不是特效。】

正是因为看出周燕平生前做了不少好事，谢清晓才没抓他。要是碰到玄门其他大师，没准直接就将周燕平拔除了。

“我就直说了，你最近试图在消耗功德做些什么，”那双杏眸紧盯着神色闪躲的周燕平，“一旦功德用完，凭你的实力，很容易被恶鬼抓去当零嘴，到时和魂飞魄散没什么区别，你可考虑清楚了？”

周燕平心虚地挪开目光。谢清晓也没打算追究到底，她只帮想让她帮助的人或鬼，对方不开口求助，她也不会太热情。

“按照玄门现在的规矩，我应该就地超度你。”

含笑的目光扫过去，吓得周燕平跳了起来：“我、我没做坏事！我就是待在这里看别人演戏，我生前是个演员，我还没演过瘾呢！”

谢清晓顺势套出对方的姓名，上网一查，发现这还是位知名老戏骨，优秀代表作不少，年初的时候因为脑梗去世。

她想到了系统制定的“巨星计划”。计划里有一项是给张楚遥进行专业培训，系统会提供大量优秀演员的视频，足够张楚遥学到天荒地老。可视频是单方面的输出信息，并不能一对一针对性解决张楚遥在演技上的问题。

想到此，谢清晓的笑容更加温和了：“一月请你吃一次香。”

她从衣兜里掏出一颗自制的香丸，在周燕平跟前晃了一圈，周燕平的眼珠都要黏在香丸上了。

“你、你要我做什么？”

还是人的时候，他自制力很好，这会儿却难以控制本能，嗅着空气中的香味，恨不得马上点燃这颗香丸。

“给他上课，针对性解决他的问题。”谢清晓朝张楚遥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
正在拍戏的张楚遥没来由地抖了一下。

周燕平还是很欣赏这个后生的。“他毛病是很多，可比现在好多演员都好，老头子我愿意教一教。”

周燕平垂涎那颗香丸，却也记得自己的目的，“但我只在这个影视城教。有可能我过段时间就要离开这里，那就没法教了。”

果然是为了这个影视城的某个人才留下来。谢清晓并不急着找出真相，毕竟周燕平只是有功德才能肆意走动，实力并不强，迟早会找自己帮忙的。

“好，那我先付定金。”

节约了一大笔请专业老师的费用，谢清晓非常慷慨地点燃了那颗香丸。周燕平痴迷地深吸了一口。

晚上快九点时，张楚遥才下戏，他只觉自己烂成了一滩泥，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小陈，帮我拿一下保温杯。”

话音才落，他才想起来这会儿不是在之前的公司，而公司替他安排的助理如今跟着其他艺人。至于新公司……张楚遥扯了扯唇角，准备自食其力。

一只在夜晚白得仿佛能发光的手伸过来，轻轻晃了晃保温杯。

张楚遥接过来，看过去，惊讶地问：“大师，你还没走？”

“叫谢总或者谢姐。”

张楚遥立马改口：“谢总。”他估算了下对方的年龄，猜测新老板估计大学毕业不久，肯定比他小。

连喝几口水润润嗓子后，张楚遥忐忑道：“我没试镜，一来就开拍，这合适吗？”

其实他更想说的是，这个剧组靠谱吗？就这么胡乱定下男主演？

“你想多了，”谢清晓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，“我把你的作品合集打包给了程导，他研究过你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张楚遥有些不好意思。

等谢清晓说可以签合同后，他又跟着一起去签了合同，还向程彦承诺会好好表现。

“我很看好你，要是一个多月后反响不错，第二部咱们接着合作哈！”程彦爽朗地拍了拍张楚遥的肩膀。

“一个多月后？”张楚遥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谢清晓补充道：“除男主演之外的戏份已经拍完了，也剪得差不多了。你这么快进入状态，和其他演员磨合得也快，估计不到二十天就能拍完。”

张楚遥总算明白导演没那么挑的原因了。资金不足，拖一天都在烧钱，又只差男主演的戏份，难怪他一到剧组就让他上妆换戏服。这是小剧组的无奈。

哪怕是小剧组，导演也在影视城附近某个酒店包了一层楼，其中就有张楚遥的房间。谢清晓是自费定了一个房间。目前她既是老板、经纪人，也是张楚遥的助理，等找到合适的助理，她才会离开。

张楚遥才沐浴完换了衣服，就听到敲门声，打开一看，发现是谢清晓。

“谢总，这么晚了，还有事？”

“差点忘了说，你拍戏之余还要上课，我先把老师介绍给你认识。”

“老师？”张楚遥比谢清晓高，越过她看了看，没看到人。

“他在这边。”

谢清晓指了指左侧，同时将一张开眼符贴在张楚遥的额头上。

一股阴冷的气息传来。张楚遥有种不好的预感。等看到视野里的周燕平，他眼睛一翻，直接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