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্রথ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কারাবন্দী সঙ্গী ইয়াং জিশেং!

Grande Ming: Começando como Soldado Exilado em Dengzhou Eu tenho um gato tigrado. 2761শব্দ 2026-08-03 21:47:01

嘉靖三十二年,刑部大狱。

陆淮安被一阵寒风吹醒,他缓缓睁开眼睛。昏暗的环境里,只有一点微弱的烛光。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味,其中至少混合了粪便、食物腐败以及血腥味。

这味道也太重了,难道自己是喝多了睡在垃圾站旁边?

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后,他坐起身,惊慌地打量着四周,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。青砖垒砌的牢房约有十五六平方米,角落里放着一张没上过漆的案桌,还有一个缺了半边盖子的便桶,那股粪便的恶臭正是来源于此,而他此时正坐在一张残破不堪的草席上。

陆淮安急忙站起身,他迫切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从所处的环境来看,这与电视上古代的监狱高度相似。莫非自己穿越了?

还没等他弄明白,突然一个声音从隔壁传来:“劳驾手稳一些,我有些看不清了!”

陆淮安听见有人说话,赶紧凑到墙边。巧的是,这面墙上恰好有一块青砖上有一个拇指粗细的小洞,刚好够他看清隔壁的情况。

隔壁房间里坐着一个人,正在用什么东西在腿上来回拉扯,还发出一声声咯吱声。光线实在昏暗,让他一时看不清隔壁的男子到底在做什么,他挤出几滴眼泪润了润眼睛,再次将目光从洞口投射过去。

就在目光落在男子身上时,陆淮安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。

这名男子安静地坐着,手里拿着一片破碎的碗片,正在一点点割掉自己腿上的烂肉。从地上散落的碎片看,显然是刚刚才摔碎的。此时已是深夜,周围安静得渗人。男子正聚精会神地一小块一小块割下腿上的肉,有些地方还连着筋,他就用那毫无锋利可言的碎片一点一点慢慢锯断。他竟然全程都是自己在动手!

短短一分钟后,陆淮安就看不下去了。他瘫软地靠在墙上,实在无法想象,竟然有人能对自己狠到这种地步。他的胃里翻江倒海,终于忍不住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。不只是他,就连为男子掌灯的守卫都看不下去,几次差点没拿稳将手中的灯摔到地上。

但那男子依旧面不改色。

杨继盛!

陆淮安吐完之后,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人。数千年史书,除此之外,他绝没有听说过第二个人能有如此壮举。在他的记忆中,杨继盛入狱是因为嘉靖年间弹劾严嵩及其党羽而被诬陷下狱。如果他记得没错,现在正是嘉靖三十二年。

眼前看到的一切让他相信,自己是真的穿越了,而且穿越到了大明。

前世因为打工看不到出路,向往自由生活的他在干了两年“九九六”的社畜之后毅然辞职,决心创业。可惜空有壮志,自己和几个朋友联合创立的公司很快就因为经营不善,导致作为法人的他债台高筑。在一个夜里,他一口气闷了一瓶二锅头后从高楼上一跃而下。等再次睁眼,就来到了这里。

陆淮安并不算是一个好学生,在学生生涯中很少有拿得出手的课程,但对历史他倒是学得不错。眼下这处境,让他在这不幸中倍感幸运。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罪,这一点至关重要。从狱友的身份来看,陆淮安这个身体原主的罪名应该也不小——他的狱友可是名垂千古的杨继盛啊。

但愿不要牵扯到杨继盛的案子中,要是那样的话,简直神仙难救。他摸遍全身上下,并没有伤痕,这样看来倒是个好消息。入狱前没受过刑,至少从某种角度来看,活命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。

陆淮安就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呆呆坐着,脑海中不断想要搜寻原主的记忆,直到那微弱的烛光也消失了。耳边又传来了方才的声音:“长宁……”

这句问候让陆淮安的脑袋开始阵阵作痛,瞬间,记忆的碎片不断涌入他的脑海。

他全都想起来了。

原主和他名字一样,也叫陆淮安,表字长宁。自幼父母双亡,是同村的一位秀才收养了他。好在原主读书天赋不错,嘉靖二十六年中了进士,和杨继盛乃是同年。下狱之前,他的官职是监察御史,仅为七品。杨继盛弹劾严嵩之时,陆淮安曾谏言支持。后果就是杨继盛下狱后不足一日,他也紧随其后被关到了这里。

想到这里,陆淮安不禁冷汗直冒。还是卷进了这件事,这可如何是好?怕是刚穿越过来就要丢掉性命。他清楚地明白,现在的严嵩,除了那位姓朱的皇帝,怕是没人敢惹。更何况严嵩的儿子严世蕃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。得罪了这两位,恐怕很难有什么转机。

陆淮安仔细分析着原主的所作所为,不过就是替杨继盛说了几句话而已。他是监察御史,有这个身份护着,严嵩纵然权势滔天,也不至于做出这种因小失大、轻易杀害言官的事情。所以自己从这里活着走出去问题应该不大,最大的后果无非就是贬官。

真正的考验是在离开京城之后,到时候要是被发配到哪个荒山野岭做个小官,按照严世蕃的手段,秋后算账是免不了的。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了,现在他的同年、好友杨继盛显然更需要他的回应。

镇定下来之后,陆淮安快步走到墙边。隐约看见此时杨继盛依旧坐在刚刚的位置,听着那粗重的呼吸声,可以感觉到他此刻的痛苦。挖肉剔骨之痛,绝非常人能够忍受。

他贴着青砖关切地回应道:“椒山,你还坚持得住吗?”

良久,才传来了杨继盛的回应:“嗯。是我对不住你,长宁。”

杨继盛的声音中满怀愧疚。陆淮安固然对穿越后的处境很不满,从政治利益角度看,原主的所作所为简直愚蠢至极。但是当他看到杨继盛的言行,就在这一瞬间,他明白了:有些时候,所谓的政治利益简直狗屁不是。

杨继盛是对的,他做了一件常人不能理解的事。他的弹劾对现在的严嵩来说,动摇不了其地位半分,可这件事却要让杨继盛付出生命的代价!但他却心甘情愿地做了。

在陆淮安原主的记忆中,他很自豪能与杨继盛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知己。这让现在的陆淮安也觉得,原主就应该这么做。

陆淮安弯下腰,对着青砖后面的杨继盛施礼。这是替原主,也是为自己献上对杨继盛所作所为的敬意。他真挚地说道:“椒山,我并不后悔!”